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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6章 海眼再开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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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荒黑旗压下来的时候,海面先裂了。

不是被术法轰开。

是碑下那层灰白冷光忽然往外一翻,整片真层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扳过来,浪头平了,风却更硬,吹在人脸上,带着湿冷的铁腥。

闻人止的剑线还横在前方,白得发青。

北荒那名旗首真传嘴角挂血,眼里却只剩一件事。

毁掉照命碑。

他再往前半步,脚下命火一晃,刚被撕开的伪运裂口立刻往外渗出灰意,像伤口里冒烟。

陆照川没看他。

他看的,是碑面。

先前那声闷响不是余震。

是里面还有东西在动。

“退后。”苏晚渔低声喝了一句,声音已经发哑。

她掌中阵盘骨纹尽白,裂口里渗出来的血被海风一吹,血腥里混着药苦,发涩。那面悬在半空的水镜本已被几方灵压扯得发虚,此刻却因碑下再起的潮意,薄薄震出一层层细纹。

陆照川一步没退。

他反而继续往前。

冷海没到膝上,骨头里都发紧。袖中残碑震得厉害,碑纹一寸寸发热,像一块烧过又被生生按进冰水里的铁。谢不平留下的因果顺着掌骨往心口磨,细,冷,磨得人想咳血。

陆照川把那口血死死压住,五指按在碑前海水里。

啪。

水面像一层极薄的皮,被他按出了掌纹。

“你还借?”闻人止没回头,声音比剑还硬。

“借一次。”陆照川道。

“再借你就得先还债。”

“那也得拿到能还的东西。”

话音落下,他掌心那块残碑终于应了。

灰白残纹顺着血意窜出,在海水里一寸寸展开,不像光,倒像石上旧裂沉进海底后,又被人重新描了一遍。那纹路一碰到照命碑外沿,碑前寒意猛地一重。

下一刻,第二次潮来了。

不是巨浪。

是整片海眼的水位忽然往下一沉。

四方海水齐齐矮了半尺,礁石、断链、旧骨、被压在海底多年的黑色阵桩,一样一样露了出来。海面失去波纹,平得不像海,反像一面摊开的镜。

镜里没有天。

只有人。

还有阵。

离得最近的一圈宗门阵位最先露底。北荒两面黑旗下,竟早埋着六枚沉骨阵钉,钉尾拖着乌黑锁索,一头系在海眼外圈,一头却悄悄钩着几处散修聚集的退潮道。若真有人乱逃,这阵钉一收,先死的不是抢碑的人,是旁边那些看见了真相的人。

神霄那边雷光更隐,三道看似护阵的雷柱底下压着一枚青铜雷匣,匣口半开,里头不是镇海符,而是一串细如发丝的紫黑雷针,专破识海,杀人不见血。

太一道门下最干净。

也最狠。

他们没有埋杀器,只在外海立了四面白幡,幡上道纹清正,乍看像安潮定乱。可镜光一照,那些道纹底下分明藏着“归净”古篆,一旦催动,便是整片海面的生机一齐洗空,留下的只会是一堆无主尸身。

海上响起压不住的骂声。

“这是镇海?”

“你们是在封口!”

“谁都别说自己干净!”

那声音散得快,因为更多人看见了别处。

海眼外围,本该留给旁观修士和散修撤离的三条潮路,已经不知何时被不同宗门的暗手一段段截断。截潮链藏在海下,链环上抹着吞灵泥,颜色与海泥一模一样,不开碑光,肉眼根本找不见。

原来从北荒伪命现痕那一刻起,九宗就没打算让太多人活着离开。

陆照川抬眼,眸子里没什么波澜。

他早猜到会灭口。

只是没想到,做得这样整齐。

不是一家在下手。

是大家都在留后门。

海镜继续往远处照,画面比近前更冷。数十里外,有几艘压着宗门旗色的灵舟始终未动,舟腹却都亮着微光,里面封着不是援手,是一具具空棺,棺身刻满拘魂纹。

抢不到碑,便收尸。

收不了尸,就收魂。

有人脸上血色一下没了。

他们来争机缘,别人来的是屠场。

“好一个九宗。”苏晚渔冷笑一声,嘴角血线却更长,“碑还没开全,棺先备好了。”

这句话不高,却像把钉子。

直接钉穿了那层遮羞布。

几家宿老同时沉了脸。

北荒那边杀意最先翻出来,一名老者抬手便结印,想把镜面先打碎。可印刚起,闻人止就出了第二剑。

这一剑不再横拦。

而是直劈海面。

白光落处,海上硬生生被切出一道狭长深槽,槽中海水两分,把北荒那道印诀和后方埋着的沉骨阵钉一并翻到了明处。那几枚阵钉乌光大作,还没发威,就先被众目盯死。

“我说过。”闻人止提剑而立,虎口鲜血顺着剑柄滴下,“越线者,死。”

这一次,没人再把他的话当样子。

因为镜里照出的,不只是别人的脏手。

也照出了谁最急。

越急,越像有鬼。

太一道子眼底第一次掠过真正的寒意。他没有立刻出手夺碑,反而转头看向自家白幡,像是没料到那四面东西会在这时被照出来。神霄那名掌雷真传则把袖中的雷匣收了半寸,目光阴沉,不知是在算谁会先翻脸。

许观河站在栖霞阵线前,始终没有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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