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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8章 碑纹指路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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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潮令还悬在天上。

海下已经开始死人。

那些想冲封线的人,被令光震落,血一团团散进海里,很快又被回潮拖走。九宗灵舟沿着外圈收缩,像九把钝刀,一寸寸往里合。

他们不急着把人全杀光。

他们先把海眼最深处围死。

北荒黑旗往下压,旗影钉进主涡。太一白幡垂落三丈,幡尾贴着海面扫过去,把最深处那片潮光洗得雪亮。栖霞与神霄的人反倒不争前锋,只守着两侧,截掉一切可能偏离主涡的潮路。

都盯深处。

像那里藏着唯一的东西。

陆照川立在碑前,袖中残碑烫得发硬,边角贴着掌骨,像一块刚从炉里挖出来的铁。

热意不往外走。

只往血里钻。

苏晚渔压着阵盘,声音发沉:“他们改阵了。”

“不是围杀。”

“是收口。”

陆照川没答,只看海。

海眼正中的大涡仍在转,可在主涡外沿,有一圈极薄的回亮,一闪一灭,细得像鱼腹翻光。寻常人只会当成乱潮反照,连神识都不愿多停一息。

他却盯住了。

因为那一点回亮,和残碑里传出的旧意是反的。

深处在吞。

那一线却在退。

闻人止横剑立在前面,替他挡着各宗试探出来的几缕杀机,侧过脸问了一句:“看出什么了?”

陆照川道:“他们怕人去错地方。”

闻人止目光一凝。

顾寒簪也转过头来。

她先前拆穿封潮令,已经让几宗把她列进了必杀名单,此刻却比旁人还冷静:“错地方?”

陆照川抬手,指向海眼主涡外第三圈暗浪。

“他们把所有眼都拽向最深处。”

“那就说明,不该被人看见的,不在那里。”

话音刚落,北荒那边忽有一道黑矛隔海射来,矛尖带着撕风声,专取他抬起的那只手。

闻人止剑锋一转,白光贴海掠过。

矛断成两截。

断矛砸进海里,溅起一片黑水,腥气立刻漫开,像腐了多年的兽胆被人捏碎。

北荒宿老冷冷开口:“海祸当前,还敢惑众引乱。陆照川,你是真不怕死。”

陆照川看都没看他。

他只盯那一线回亮,低声道:“怕。”

“但你们更怕。”

那宿老眼神立刻沉下去。

太一道子也不再遮,袖中飞出三枚定潮钉,直打那片被陆照川点出的海域。三钉未落,苏晚渔已经把阵盘一压,水面轰地拱起一层浪壁,硬生生将其托偏半尺。

就是半尺。

三枚定潮钉没有落进那条细线,反而钉在旁边的暗流里。

下一瞬,海下传出一声极闷的空响。

像有什么中空的东西,被这一钉敲出了回音。

不是深海的浑声。

是夹层。

顾寒簪眼底一亮,随即更冷:“他们在遮。”

这一下,连外圈那些还没逃出去的修士都听懂了几分。主涡最深处闹得那样凶,九宗却对一处不起眼的暗浪反应更大,这本身就是破绽。

海上议论声立刻窜起来。

“不是最深处?”

“他们方才那三钉,是怕他点穿?”

“回潮里另有层口?”

声音一多,九宗出手更狠。白幡、黑旗、雷针齐齐往外压,想把这阵嘈杂重新压死。

陆照川却没再给他们第二次遮掩的机会。

他一把按住袖中残碑。

掌心旧伤再裂,血顺着碑棱淌下去,渗进石纹。

那一瞬,残碑像醒了。

一缕灰白旧纹顺着他手背爬上腕骨,冷得几乎把经脉冻住。海风从耳边刮过去,声音一下远了,天上的令文、周围的喊杀、灵舟的旗响,全都像隔了一层水。

只有海眼还在眼前。

但海眼变了。

陆照川看到的,不再是此刻这片海。

是旧年。

天没有这么高,海也没有这么阔。那时的海眼更像一口裂开的井,四周立着残碎石碑,碑面都烧得赤白。一个人站在井口边,背影很瘦,衣袍被海风打得猎猎乱卷。

他手里托着一团火。

不是灵火。

是命火。

火色不艳,近乎苍白,却把周围海水都照出一层病似的青。那人把命火一寸寸按进碑里,像把自己一截一截喂进去。每按下一分,海眼就跟着缩一分,井口四周的碑纹便亮一分。

没有祭台。

没有钟鼓。

只有血肉被生生炼进去的焦味,和海水蒸起的咸苦白汽。

陆照川眼角刺痛,仍死死看着。

那不是在养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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