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0章 潜入回潮夹层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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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下那道暗光一收,外面的杀机就跟着沉了。
九宗没有再把力气全砸向主涡。
他们开始补夹层。
一面面镇潮阵旗自船阵间坠下,旗脚缀着沉铜,砸进海里时发出闷响,像钝器敲骨。方才被照出来的回潮裂口,正被这些阵旗一寸寸缝死。
顾寒簪抬镜一扫,镜面上全是乱线。
“他们改了阵眼。”
“主阵往下压了半尺。”
这半尺,够堵死一条活路。
陆照川站在海风里,掌中那截烧残旗角还带着潮湿焦气。许家旧纹已经露了,九宗不可能再给他从明路下去的机会。再拖片刻,回潮夹层会被彻底磨平,连残碑都未必还能钉住它。
闻人止横剑拦在前方,替他切开一波卷来的雷针,白线与蓝电撞在一起,炸开一片刺眼冷光。
“我替你挡三息。”
“多了没有。”
苏晚渔手中阵盘嗡鸣,盘上几枚潮珠已裂了两颗,指尖全是细血。
“外层海势被他们锁死了。”
“你若进去,只能走窄缝。”
“回头也未必走得出来。”
陆照川没应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袖中残碑。
碑角发冷,冷得像一块埋了多年的铁。那股旧意还在指路,却比先前更沉。谢不平留下的因果没松,反而像在海下轻轻拽了他一下。
要借,就得再往里背。
陆照川抬手,把那片薄玉塞回袖内,另一只手按住残碑边角。
“顾寒簪。”
“把镜光往主涡那边抬。”
顾寒簪看了他一眼,立刻明白过来。
“你要骗他们眼?”
“不是骗。”
陆照川看着海面上那层将合未合的暗膜,声音平直,“是让他们信自己没看错。”
话落,他掌心血线一逼,残碑旧纹先一步落进海里。
那道纹没有去碰夹层入口,反而顺着主涡最显眼的方向斜斜划下,像是急着往最深处抢路。顾寒簪镜光随之压去,故意把那道灰白石纹照得极亮。
外圈几宗宿老果然齐齐转目。
“他要下主涡!”
“拦住那边!”
两座大阵同时偏移,海上灵光压得更低,原本罩着回潮夹层的半边阵势被硬生生抽走了一块。
就这一块。
够了。
陆照川脚下一震,整个人已经顺着那道暗膜侧边滑了进去。
没有声响。
像一粒石子陷进深泥。
海水先是一冷,随即空了。
陆照川身形落入夹层时,四周并不是水。
也不是岸。
他脚下踩着一片半透明的灰面,像结冰未结透的镜皮,不一,或立或横,边缘全是旧裂口。有的碑面上字只剩一半,有的干脆被磨成了白板。它们并不真正静止,而是在潮意里缓慢换位,碰撞时发出极轻的刮擦声,像指甲擦过石粉。
再远些,火在飘。
不是活火。
是一团团将灭未灭的暗焰。
青的,白的,灰红的,悬在碑影之间,不上不下。偶尔有两团命火撞在一处,不会炸开,只会互相吞掉一点边角,像死物还在遵着生前的本能厮咬。
腥味很淡。
更重的是焦味。
一种旧香烛燃到尽头后压在潮湿石室里的味道,吸进肺里,嗓子会发紧。
陆照川眼底微沉。
这不是单纯回潮夹缝。
这是筛命之口里剥下来的照层。
破碑留影,死火存形,专拿来照人根骨。
外面那些人只盯着碑核,却未必知道,真正先拦在前面的,是这一层验骨地。
残碑忽然轻轻一震。
下一瞬,陆照川左侧一块断碑无声翻面,碑面上竟映出一道人影。
那人眉目模糊,轮廓却与他相近,胸口命火不全,像被人硬生生剜走一块。影子朝他抬眼,镜皮般的地面立刻浮出细裂,裂口正对他脚下。
陆照川没有退。
他抬足,横移半步,落在另一块更暗的灰面上。
咔的一声轻响。
先前那处裂口立刻坍了,底下黑影猛地卷上来,几乎擦到他衣角。那黑影不是鱼,也不是潮兽,而是一片片被拖长的人形命焰,伸手无声,碰不到实物,只能在半空抓出细碎火屑。
若方才慢半息,照出来的就不止是影。
会是他自己根骨里的缺口。
陆照川呼吸压得更低。
这里走不得眼。
只能走碑意。
他抬手按住残碑,任由那股石中旧意沿经脉一点点爬上来。冰冷从腕骨漫到肩背,像有人拿薄刀贴着骨缝往里刮。他眼前那些漂浮的断碑,轮廓顿时清了一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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