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5章 官面递刀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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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就不是只送一份。
她真正要保的,是那张存档符录。
那修士显然也反应过来,怒喝一声,身形陡沉,钩锋直取她袖中。
顾寒簪没退,反手把那张符录往海螺里一压。
下一刻,海螺外壳上原本属于九宗高阶传讯的禁制纹猛地亮起。
她用的是他们自己的路。
海螺本是主阵边缘传令之物,哪怕被截断过,底层文式还在。顾寒簪先前听海音时,已顺手摸清了它的回路。
她把存档符录塞进去,不是为了传话。
是为了回档。
海螺一震,低低鸣了一声,像一口闷钟。
那声音不大,却极稳,沿着封潮阵的旧制回路直窜出去。附近三处礁台、两座海防灯楼同时亮了一下,像是被谁隔空敲醒。
那两名修士脸色终于沉了。
这就不是截一封信的事了。
是有人借封潮令本身,往官册里钉了一枚钉子。
“你找死。”
一人钩锋下压,灵力压得礁面开裂,石粉和咸潮一起扑脸。
顾寒簪眼都没眨,抬手把海螺甩出去。
海螺在空中翻了半圈,被那人一把抓住。
他刚要捏碎,壳内却先一步冲出一道细蓝光,直刺他眉心。那是顾寒簪提前埋进去的回震针,不为杀人,只为逼停。
那人闷哼一声,动作僵了半息。
顾寒簪趁势欺近,五指按在他胸前副印上,灵力一绞。
啪。
那枚压在官袍里的九宗副印当场裂开。
暗金色碎屑混着血沫飞出来,落在黑潮里,亮得刺眼。
官袍配私印,本就见不得光。
她这一掌,不是重伤。
是把皮先撕了。
另一人怒极,钩锋横扫,削断她一截发尾。断发被海风卷起,贴在礁石上。顾寒簪借势后退,足尖点上另一块尖礁,手中已多了一枚极小的墨色骨哨。
她吹了一声。
没有响亮哨音。
只有一道极短的颤波,顺着海下暗流钻开。
片刻后,外圈那艘一直装死的灰船忽然偏舵,船首灯猛地点亮三次。
这是接应信号。
船上有人。
不是她的人。
是拿了银子,也拿了把柄,不得不替她跑这一趟的海商线。
顾寒簪先前没用他们,是怕被一锅端。现在官面档已经打进去,剩下的便是把风浪再吹大些。
她将第二份备份掷上灰船,船上立刻有人扯帆,借乱潮斜斜窜了出去。
那两名修士还想追,头顶却先传来一声低沉钟鸣。
比海螺更远,也更正。
是巡海道司的验令钟。
有人接档了。
而且不是私下收,是按规矩敲钟验了编号。
这一响过去,今晚海眼这边再想说“无事”,就没那么轻松了。
顾寒簪望着远处灯楼亮起的一线青白光,终于吐出一口气。
她没赢。
只是在九宗准备合死的门上,先塞进了一把刀。
刀不大。
够他们肉疼。
海风里忽然又有一道更轻的灵息靠近。
不是追兵。
顾寒簪侧过头,看见一只银背小鹞落在礁角,脚上绑着极细的青绳。她拆开绳结,里面只有一张窄纸条,纸上字很短。
“第三封,别送外案房。”
“我改了路。”
落款没有名字。
顾寒簪只看那笔锋,便知道是谁。
宁照月。
她沉默了一息,把那张纸翻到背面。
背面另有四个字。
“送左察司。”
顾寒簪眼神微动。
左察司不在海道,也不归海防。
那是朝中监察线里专盯旧制遗案的一支,向来与司命监互咬。前些年司命监借天命案扩权,踩过他们不少人,两边结下的不是小怨。
把海眼这把火送去那里,追责就不只是海防失序。
而是会有人顺着许家旧纹、司命监底纹,一路往更深处翻。
宁照月把刀递得比她更狠。
顾寒簪握着那张纸,指节慢慢收紧。
海上封潮阵还在下压,海眼深处的闷响也没停。九宗的人正在拼命把
可现在,已经不只是
她抬手,将最后一份密报重新封口,封纹一转,原本写给海道提刑司的去处被她亲手抹掉,换成了另一道更古旧、更冷的监察印式。
印成之时,纸面浮出一线淡黑色锋芒,像刀背刚从鞘里露出来。
顾寒簪把它放上银背小鹞的腿环。
小鹞振翅时,羽上抖落几点海雾,白得发冷。
它没往海州去。
它直向北飞。
飞向那个与司命监积怨已久、最爱拿人旧账开刀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