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7章 碑室债印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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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规制。
是一整套旧锁底下的活祭法。
谢不平抬眼,看向碑室外更深处,像在看那些操盘的人。
“你们要照天命。”
“就先拿人命垫。”
“你们要开断门。”
“就叫一代一代的人,装作自己是钥匙。”
话音落下,他一掌拍在石台上。
石台四角同时爆出裂纹,那些被拖向锁孔的影子被震得齐齐散开。碑室中回响起一声刺耳至极的啸鸣,像整座大碑被人从中间掰了一道口子。外头那些催阵、喝令、嘶喊的声音都被这一下压了下去。
谢不平不是在留机缘。
他是在封。
封这一处副锁,封这一套拿活人试命的旧法,也封自己没赢完的败局。
可他终究没能全封住。
因为下一瞬,石台底部忽然传出“咔”的一声。
那声音很轻,却比方才所有震响都更清楚。谢不平低头,看向自己脚下,身形第一次停了一息。陆照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看见石台底部一块原本完整的锁槽,竟在这一刻先一步裂开了。
不是他打裂的。
像是在他封锁之前,就已经有人从
谢不平眼里的光骤然厉了。
他抬手并指,想再压一层,胸口却先塌下去一寸,一口黑血喷在石台上。那枚只入了一半的白骨锁钉随之震动,没能真正归位。
他败了半步。
只半步,便够后面的人把这条缝越撬越大。
那道人影终于偏过头。
这一次,他像是隔着很多年,隔着碑与潮,真正看了陆照川一眼。
没有惊,没有喜。
只有一种早知道终会有人走到这里的冷静。
“借我因果的人。”
“不是来得太早。”
“就是来得太迟。”
陆照川与他对视,掌下石台已经开始发烫,像一块将裂未裂的铁。
谢不平看着他,声音里第一次多了点像疲惫的东西。
“我封不完。”
“你若借了这一步,就替我认下后半步。”
“别让它再用活人开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石台上的血忽然往上一卷。
不是溅起。
是凝成一道极细的红线,直直刺入陆照川掌心。陆照川手背一震,整条手臂都像被一股冷电穿过。那缕红线入肉便不见了,只在掌纹深处留下一枚细小印痕,像半枚锁,又像半笔债字。
因果成了。
陆照川眉骨压低,掌心一翻,硬生生把石台上翻涌的照意压回去。剧痛随后才真正漫上来,胸口那一缕被抽出的命火像烧了个空洞,连呼吸都带着火星擦过内腑的痛。
石门外又是一震。
这一次,不止追识。
连整层回潮夹层都在往里缩。许观河终于撞开半扇门,衣襟上全是被黑潮割出的细口,肩侧一道血痕深可见骨。他看见石台上那道人影残光,也看见陆照川掌心那道刚成的红印,眼神一下沉了。
“你借了谁的东西?”
陆照川抬眸,声音很淡。
“一个死人没还完的账。”
许观河盯着他掌心,面色比碑室里的光更白一层。
他不是没见过因果印。
这种东西落在修士身上,轻则牵路,重则牵命。谢不平这种层次的人,死后还能留下能强行认主的旧债,说明当年那一局根本不是简单封碑。
他唇线绷紧,终究没有问下去。
问也没用。
债已经落了。
而石台上那道人影,在因果印成形后,开始一点点散去。肩头、黑袍、指骨,都化成极细银屑,被碑室里的冷光卷着往下落。散尽前,他抬手,朝石台底部指了一下。
不是示意陆照川继承什么。
是警示。
陆照川与许观河同时低头。
石台下方的海沙被方才那一轮照意掀开了大半,露出一块半埋在地里的底盘。底盘中央,正嵌着那道本该承接主锁气机的核心锁槽。
锁槽是裂的。
裂痕并不旧。
边缘还有被强行撬开过的细屑,像是某种坚硬之物在不久前卡进去,又被硬抽了出去。裂口深处残留着一缕极淡的银黑色碎光,气机和这间碑室相同,却比副锁更沉,更像主碑身上真正掉下来的东西。
核心残片,本该曾经嵌在这里。
现在不在了。
有人先他们一步,动过这道锁槽。
许观河瞳孔微缩,第一反应不是惊,而是立刻转身看门外。
“有人进过最深层。”
陆照川没有动。
他盯着那道裂开的锁槽,识海中的残碑忽然又震了一下,比刚才更沉,更冷,像是认出了什么极其厌恶的旧痕。
门外黑潮轰鸣。
更深处,也有另一股不属于九宗宿老的气机,顺着海眼旧阵缓缓压了下来。
不现身。
只先动了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