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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8章 返虚落子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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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照川没有看他。

“你现在才明白?”

这句话很冷。

许观河眼底掠过一抹厉色,却没有顶回去。他盯着那排旧字,胸口起伏了两下,终究还是把那股火压住了。

因为陆照川没说错。

不止九宗。

连他自己也一样。

他以为承命、借运,是自己硬撑着走到今日的路。可真走进海眼才发现,上面的人连容器什么时候裂、什么时候该送去喂锁,都算好了。

他站在这里,不是因为他选了这条路。

是因为有人早把他放在这一步上。

这念头一落下,他掌中那道一直强压着的承命火,竟自己乱了一线。火丝从指缝窜出,直直被东北角那条银黑细线吸了过去。

许观河脸色一沉,反手就要断火。

陆照川比他更快。

一枚残碑碎纹自袖中一闪,啪地钉在石台边沿。碑纹不大,却像一根铁钉,生生把整间碑室下沉的势头卡住一息。许观河那道将被抽走的承命火,也在这一息间被震散开来,化作一蓬白金火雨,噼啪落地。

火雨落在石沙上,烧出一股焦苦味。

许观河手背被反噬崩开两道血口,抬眼时,眼神已经全变了。

不是防陆照川。

是防更上面的那只手。

“你救我?”

“我不想多一枚棋子被他吃干净。”

陆照川声音平稳,掌下却在发力。

石台辅槽被他硬扯得咯咯作响,刚才被拨开的阵路再次乱了半寸。碑室之外,随之传来连续数声惊喝。显然外层那些追来的真传、宿老,也被这半寸偏差带得位置错乱,有人撞上回潮,有人踏进旧裂,有人本该合围的法印互相打在了一起。

一手改半寸,外层全乱。

这就是返虚落子。

不现身,不言语,只转一转旧阵,海眼内外便都成了他手里的活棋。

可这一刻,棋盘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碰。

陆照川借残碑钉住副锁,等于是从棋盘边上插了一根刺。

那股自海眼更深处压来的气机,第一次有了细微停顿。

很淡。

淡到若非残碑先震,几乎察觉不到。

可陆照川还是捕到了。

对方在看他。

不是看一个撞进局里的晚辈。

是看一个本不该这么早握住主锁碎纹的人。

下一瞬,整间碑室四面墙体同时渗水。

水不是黑的,是灰白,带着极重的盐腥与铁锈味。它们顺着试命刻痕往下流,像一张早死多年的脸又被人剥开了皮。每一道刻痕都亮,每一道都在往同一个方向导流——不是东北角,是陆照川脚下石台。

那人改主意了。

既然路被抢,他就先收阵心里最碍事的那一个。

许观河只看一眼便知道不对,身形一闪,直接掠到石台侧面,掌中白金承命火不再外放,而是反扣成环,硬替陆照川兜住半边压下来的潮势。

火与灰白潮水一碰,碑室里满是刺耳爆响,像滚油泼进冰窟。焦糊味、盐腥味和血味一下混开,呛得人喉头发苦。

陆照川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
许观河额角青筋绷起,冷声道:“别误会。我只是不想替别人开路。”

“好。”

陆照川只回了一个字。

下一息,他掌心债印发热,残碑碎纹沿着石台辅槽急速蔓开,把那条“诸子入位”的旧阵纹生生盖住了一截。石台底部轰然震响,原本指向地底的那缕银黑岔光,竟被他逼得回弹出来,在半空炸成碎丝。

碎丝四散,有一缕擦过他眉骨。

很冷。

冷得不像海水,像墓里挖出来的铁。

残碑却在这一缕气机擦过时,骤然发出一声比先前更重的嗡鸣。

这一声,不是示警。

是认出来了。

陆照川心头微沉,识海中那块残碑自行翻出许多极碎极乱的旧影:断掉的大碑,横陈的锁链,几道隔着雾的身影站在碑前,不见脸,只见手。

其中一道手势,和此刻拨动海眼旧阵的气机走向,一模一样。

残碑认得这一路东西。

当年碎碑分锁的人里,就有这一脉。

不是后来的捡漏者。

是当年动刀的人。

石台下方再次传来机括重转的声音,比先前更深,更远,像海底又有一层门被推开了半寸。

门后是什么还看不清。

但那股返虚气机已经借着这一转,把更纯、更沉的一缕碑核之意送了上来。

外面随即爆起数声更乱的惊呼。

海眼,要裂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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