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2章 两息联手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最脏的真相摆在眼前。
这道门,原本就只给他们这种人开。
许观河喉结动了一下:“你发令?”
“你跟得上就行。”
下一刻,陆照川先一步出手。
他掌心黑红碑纹不再硬顶锁势,而是猛地一折,从正面镇压变成牵引,直接把自己胸前那块残命缺口朝锁纹送去。像主动把伤口掰开。
一瞬间,灰白锁势疯了一样往他身上扑。
陆照川嘴角立刻见血,肩背都在轻颤。
可也就在同一瞬,许观河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锁要的是缺。
那自己就只能去填另一边的满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白金命火被他从心口强行抽起半寸。那一下太狠,他胸前衣襟当场被血浸透,连火光都带了几分暗。可他仍一掌推出,将那团承来的命火直接送入另一半锁纹。
轰。
不是巨响。
而是一声沉得发闷的合拢声,自石台内部传出。
整座碑室像被无形巨锤砸中,四壁同时一震。
灰白锁纹与黑红碑纹、白金命火在锁槽前短暂绞成一个极怪的圆。圆中央,陆照川胸前缺口与许观河掌中命火隔空相对,像旧年被生生拆开的两端,终于在同一刻被按到一处。
两人的神魂都被狠狠拖了一把。
那不是真正相融。
更像被迫共看同一幕旧景。
海眼深处,古碑未碎之前,碑前站着一批看不清面孔的人。有人捧着命灯,有人持刀。刀落,灯分。一盏灯被剜去一线,送入另一盏里。碑前锁纹因此亮起,像饥饿多年的兽终于闻到血。
这套旧法,从一开始就不是机缘。
是工序。
是拿人命凿出来的路。
陆照川眼底黑意一沉,残碑在袖中震鸣,几乎要破袖而出。
许观河则在那一瞥里看见了更多。
他看见承命者并非只有一人。
看见有人承不住,当场命火崩散,被抽成细丝收入锁中。
看见有人侥幸活下来,便被当作天骄、当作吉兆、当作能继续喂碑的好器皿养大。
他指骨一寸寸发白。
原来连他活到今日,都不是因为他够出色。
是因为他够合用。
“两息到了。”陆照川忽然低喝。
喝声落下,二人同时发力。
陆照川以残碑镇缺,许观河以承火压满。
空与满在锁前正面对冲,灰白回命之力被夹在中间,先是鼓起,随即裂开一道细长口子。那道口子一开,银黑碑意猛地往外一涌,血口尽头终于显出真正通道的一角。
石台下方传来咔的一声。
像封了很多年的骨节,被人硬掰开。
清晰,干脆。
爽得近乎残忍。
许观河当场被反震掀飞,后背撞进半塌石壁,碎石埋到膝边,胸前血线越洇越大。陆照川也不好受,右掌虎口尽裂,黑红碑纹倒卷回臂,像无数冷针往骨里钻。
可门,确实开了。
不是全开。
只是被撬出了一道能过人的缝。
也就在缝开的刹那,二人脸色同时变了。
从里面先冲出来的,不是碑核,也不是古碑残片。
而是一大蓬半黑半白的细丝。
那些丝极轻,像潮里漂开的旧絮,却带着一股令人头皮发紧的活意。每一缕丝中都裹着一点被炼碎的命火残光,或青或白,或金或灰,杂得厉害,却全都没有主。
无主命丝。
残运。
被这把锁吞过、磨过、炼过,最后没能归回任何人的残运。
它们一涌出来,整间碑室的空气都乱了。四面八方的灵机像闻见血腥的鱼群,疯狂朝这边汇拢。上方返虚气机瞬间一滞,随即暴涨,显然连那等人物都动了心。
海眼外圈,更是当场炸开。
“无主命丝!”
“抢!”
“封住通道!”
“谁都别让!”
一道道喝声穿透石壁,混着法器裂空的尖啸与人血落水的闷声,顷刻逼近。原本还在彼此灭口、封口、压照证的九宗修士,像被同一根线猛地拽断了理智,竟齐齐朝此地扑来。
连外围那些本只敢观望的强者,也在这一刻红了眼。
因为谁都看得出,这些命丝不是寻常余烬。
这是被旧锁炼剩下的运。
谁抢到,谁就可能在海眼这场大乱里多一线翻身的本钱。
陆照川抬手一抓,指间先扣住三缕无主命丝。丝一入手,残碑立刻发出极冷的震意,像认出了什么。
许观河也从碎石中撑身而起,掌中白金火意再燃,却不是朝陆照川,而是朝那道刚撬开的缝与外面暴冲而来的气机同时压去。
二人隔着满室乱飞的残运与血腥,视线再度撞上。
门已开。
人也都要到了。
而那道缝里,更深处有一块银黑色的东西,正在无声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