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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4章 宁照月的暗推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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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面主盘被人从高处一寸寸掐灭的时候,宁照月正站在许家潮驿最里层的回廊下。

风从漏窗里灌进来,带着海盐味,也带着一点烧坏符纸后的焦苦。

她抬头看了一眼远空。

那道被顾寒簪强行送上去的青黑光幕,已经暗下去大半,只剩边角还在抖。像一张将被人揉烂的旧告身。

有人急了。

而且急得很高。

许家潮驿里却比外头还静。

静得只听得见廊角铜鱼滴水,一声,一声,敲在青砖上。

这种静不是平安,是收口前的静。越静,说明越有人在里头抹账、改令、换人。

宁照月把袖中那枚薄得像鱼骨的银牌翻出来,看了一眼,又收回去。

这是她还未退干净时,留在许家内务线上的旧钥。早该作废了,按理说,这两日风声紧成这样,内门更该把它一并废掉。

可许家这些年最坏的地方,不是手脏。

是太信自己家里的规矩。

他们总觉得,旧线握在自己人手里,烂也烂不到外头去。

宁照月抬步往里走。

回廊尽头是一间记潮室,平日专记各处货讯、灵舟泊次、海关放行时刻。账是明账,线却不是明线。再往后那堵青墙里,还夹了一层薄室,专走许家不愿见光的家令和问讯。

她以前来过三次。

一次是订亲前,许家让她看家中底子。

一次是退婚后,许家想让她知道什么叫闭嘴。

最后一次,是她离开前,把这地方的门锁、轮值、递牌习惯全记了下来。

今夜刚好用上。

她刚走到记潮室门前,门里便有人推门出来。

是个中年账吏,手里抱着三册潮账,嘴唇发白,额角全是汗。

他看见宁照月,瞳孔先是一缩,随即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
“宁……宁姑娘?”

宁照月看着他。

“你还认我,说明这条线没换干净。”

那账吏喉结滚了一下,急声道:“这里已封,不该来的人——”

宁照月抬手,把银牌在他眼前晃了一下。

牌角旧漆剥落,却真。

账吏脸色更白。

他认得这牌,也认得这牌背后的规矩。牌在,人便可查夹账。

“谁在里头?”宁照月问。

账吏没答。

他额上的汗却更密了。

宁照月便知道,里头不是普通换账,是在转东西。

她没再废话,手指一弹,一枚细针自袖底滑出,钉进门缝。针尾微颤,室内那道刚起一半的封识顿时偏了半线。

只差半线。

门开了。

记潮室里灯火压得很低,油烟味闷在屋顶。两名执事正半蹲在地,把一摞摞玉简分成两堆。一堆上浮着许家家纹,一堆没有纹,只拿黑蜡封口。

黑蜡那堆,才是她要的。

两人闻声回头,其中一人反应极快,抬手便去拍案边的灭讯符。

宁照月先一步掠入,靴底擦过地面,带起一声极轻的砂响。

她没有抽剑。

也没给他们喊人的机会。

左手压腕,右手扣喉,顺势把那名执事整个人砸进书案。木案断裂,灯盏翻倒,热油溅在青石地上,噼啪直响。

另一人刚抬掌,腕骨便被她一脚踩折,骨裂声脆得像掰断潮贝。

他痛得弓下身,口中刚吐出半个“来——”字,就被宁照月一把掐住后颈,按进那堆潮账里。

纸页散开,墨味扑鼻。

“谁让你们转黑蜡简?”

那人脸压在纸里,喘得发闷,不肯答。

宁照月手上加了三分力。

“我再问一次。”

那人肩骨被压得咯咯作响,终于挤出一句:“三房……是三房内令……说上头要净线……”

三房。

不是主脉最显眼的一支,却一向管许家外送和回收。

宁照月眼底冷了一寸。

这就够了。

不是许家临乱自救那么简单。能在这种时候先净掉对外线的,只会是一直知道自己在替谁运东西的人。

她抬手把那人敲晕,蹲下身,直接去翻那堆黑蜡简。

外层全是空壳。

要么写着各地药材潮耗,要么写着灵矿换契,看上去与海眼半点不沾。许家藏东西,向来喜欢一层真、一层假,再拿一层琐账把人眼拖死。

可惜她在这里待过。

她知道哪一类琐账最不该出现在记潮室。

宁照月翻到第七册时,指尖停了一下。

那是一册“回鳞膏”耗录。

药名寻常,数目也不大,偏偏每一笔后头都多出一枚极浅的潮纹小点。像笔尖甩墨时不慎溅上的,若不细看,根本注意不到。

她把玉简贴在灯下一照,潮纹小点里露出第二层字。

不是药。

是人。

“司命监外录使,柳停舟,经许家东渡线,收‘回鳞膏’三匣。”

“司命监夜检房,沈无籁,经许家南泊仓,收‘回鳞膏’两匣。”

“司命监临潮副司,借许家回潮令,转送‘碎火砂’一匣。”

一个个名字,像生了锈的鱼钩,从简里露出来。

宁照月眼神没有动。

她继续往后翻。

第二册是“旧器修补录”。

第三册是“海骨灯芯换料录”。

第四册干脆写成了“祭潮余料处置”。

每一册背后,都藏着相同的第二层字。

许家与司命监有往来。

而且不是临时抱佛脚的求门路,是走了很多年的熟线。

更要命的是,这些东西的名目一个比一个脏。回鳞膏、碎火砂、灯芯骨粉、祭潮余料……若只看表面,全能解释成海事旧制里的耗材。

可海眼今日一照,谁都知道“命材”两个字不再只是传闻。

这种时候再把它们连到司命监头上,味道就全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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