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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8章 主潮争锋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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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照命碑看过太多命,留在裂里洗不掉的回响。

上方第三层、第四层封阵同时压下。

这一回出手的不止栖霞。

太一潮宗一名蓝袍护道人双手结印,海水中立起九根墨色潮柱,柱上满是细密符箓,专锁照证流向。金阙岛那边更狠,直接抛下两口镇海古钟,钟声一荡,周围光纹先碎,随后连顾寒簪先前挂在外围官面上的留影牵线都跟着晃了一晃。

海眼外层,立刻传来一阵骚动。

有人在压官面。

有人在断潮讯。

连更远处那些借阵盘观潮的海舟,都开始一片片熄光。

九宗显然已不打算要什么遮羞布。

他们要的是现在就把这次照证按死在海里。

“陆照川!”

一道女声借潮讯硬生生挤了进来,带着杂音,仍然够稳。

是顾寒簪。

“外层还能留半刻。”

“再高,我保不住。”

半刻。

够不够把碑核送上主潮眼,没人知道。

但这是外面还能替他撑住的极限了。

黑袍使者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压得更重。

他显然不关心九宗脸面,却很在意碑核离主潮眼越来越近。灰袍在潮中微微鼓起,他周身那些若有若无的回收纹第一次显出全貌,一圈套一圈,像一道不该在此地出现的法度。

“回收序列,不容外放。”

他说着,五指并拢。

主潮路中段竟凭空出现一座灰色门影。

门不高,门框却像拿无数旧碑断角拼成,门内一片漆黑,没有风,没有潮,只有令人心口发冷的静。碑核一靠近,那门里就生出极强吸力,要把它吞回去。

陆照川脚下顿时一顿。

就是这一顿,九宗第二波杀机齐至。

七八道术法从不同方位同时打来,有人打他手,有人打碑核,有人直接斩向主潮路,宁可把这一段潮脉打塌,也不许他再往前半寸。

许观河这次没有再替他开路。

他站在侧后方,脸色白得很,眼里那些裂纹映着白光,像快压不住的火。他知道再往前,碑核只要一挂上主潮眼,照命之光第一个会顺着他们这条因果线往回翻。

翻到他。

也翻到更高处给他续过命的人。

他不能当没看见。

可他也没法再出手帮九宗把这一切重新按回去。

这才是真正把人逼到墙上的地方。

陆照川余光扫过他,忽然开口。

“许观河。”

“你若还想给自己留路,就别让他们现在拿走碑核。”

许观河指节一紧。

“你把它送上去,我还有路?”

陆照川声音很冷。

“让他们收回去,你连自己走过什么路都不知道。”

这句话像刀。

许观河眼中那点犹疑,被硬生生割开。

下一刻,他抬剑,不是前斩,也不是后退,而是横在了黑袍使者那座灰门之前。

“我只挡你半息。”

“之后,各凭本事。”

他终究还是没敢站到底。

可半息已经够了。

剑光横起时,他体内那团承来的命火被逼得外泄,胸口隐约浮出一条暗金线,线纹极细,直没血肉深处。黑袍使者目光落到那条线,第一次真正停了一下。

只这一停,陆照川便动了。

他把碑核重重按进残碑裂面。

不是融合。

是借位。

主锁碎碑与照命碑核相触的一瞬,灰白与冷白两种光同时炸开,像一把裂开的旧刀硬塞进另一块骨里。陆照川双掌当场皮开肉绽,血顺着碑面裂缝流进去,发出极轻的滋滋声。

整条主潮路猛地一亮。

前方剩下三层封阵同时颤了一下。

陆照川低喝一声,合身撞了过去。

第一层破。

第二层碎。

第三层没来得及完全压下,便被他连人带碑核一并撞穿。无数阵纹崩成细雨,在潮里倒卷,像满天碎鳞。骆成汀等人被这股反冲震得齐齐后退,海中血雾顿时散开一片。

一个人,硬顶着三方杀势,撞到了主潮眼前。

只差最后十丈。

十丈之外,白潮如天幕倒垂。

十丈之内,碑核已亮得刺目,陆照川掌骨都被照出淡淡轮廓,皮下血线一根根发红,连心口那道活钥脉纹也隐约浮了出来。

也就在这一刻,残碑再次发震。

比方才更狠。

裂缝里那行灰白小字散了,又重新凝成新的两句。

字痕发抖,像是从很远很旧的血里硬翻出来。

“主潮可照众生。”

“亦照命契深根。”

陆照川瞳孔微缩。

命契。

不是普通偷命痕,不是活钥脉纹。

是更深处那道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摸到的牵连。

若把碑核送上去,九宗会被照穿,许观河会被照穿,连更高层那条养命链也可能被扯出来。

可同时,被扯出的,还有他自己命火最底下那道不能见光的根。

黑袍使者已在身后抬手。

九宗众修重新合围。

许观河站在侧方,死死盯着陆照川掌中的碑与核,眼里第一次露出一种说不清是惊还是寒的神色。

因为他看见了。

在那片将要爆开的白光里,陆照川心口深处,除了活钥,还有另一道更古、更沉、像被人早早刻下去的幽暗契痕,正被主潮眼一点点映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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