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3章 抢碑之心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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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观河退那一步,没把祖地外的风压下去,反倒把火挑了起来。
天色刚亮,九宗主帐外便加了三层禁声阵。
青灰色阵幕扣在半空,像一只倒翻的铁碗,把外面的风声、旗声、压魂灯里细碎的爆油声一并压低。可压得住声音,压不住人心。
“命线”两个字,已经传开了。
先是在巡夜修士之间,接着是护阵执事,再往后,连最外圈抬器的力士都知道,陆氏祖地下头不止有残阵,很可能真压着第二道碑意。
一夜之间,围猎不再只是围猎。
成了抢。
主帐里,气息比外面更沉。
长案摆成半环,案上镇着九宗印令与祖地地势图。灵火照在玉简边缘,泛着一层硬白。有人刚拆过传讯符,纸灰还没凉,带着一股焦苦味,混在灵茶冷掉后的涩气里,让整座帐子都像一间临时开的刑堂。
“还争什么?”
一名赤袍长老按着案面,指节发青。
“陆照川既敢回祖地,就不是为躲。他在等阵起。真等他把里面的东西接上来,谁去收?”
“先灭人,祖地自然慢慢开。”
“荒唐。”
对面立刻有人冷笑。
“昨夜三探尽失,今日许观河也不敢再近,你拿什么说先灭?拿你那几道破阵火符,还是拿门下弟子去填?”
“若真有第二碑,先手就值半宗气运。你还想着缉杀请功?”
这句话一落,帐内安静了一瞬。
不是被说服。
是那句“半宗气运”,谁都听得太清楚。
顾寒簪站在主帐外第三重禁线边,没有进去。她手里托着一枚监察铜印,印面泛着冷光。她不必听全,也知道里面在吵什么。
前日九宗还能拿“共缉邪碑余孽”压场。
现在,皮已经裂了。
有人要脸。
有人要命。
有人要碑。
最后一种最急。
栖霞两名长老坐在偏左,始终没把话说死。灰眉长老看着案上的祖地图,像在算什么。许观河方才止步,等于当众给栖霞撕开一道口子,这时候谁先大包大揽,谁就先担风险。
他不开口,别宗便更不客气。
“封祖地。”
一名玄衣阵修抬手在地图上一划,三点灵光同时亮起。
“调法船压东脉,灵塔落西口,锁器钉南北。先把整片旧地捂死,再分三家入内勘阵。陆照川若还在里面,他跑不掉。”
“分三家?”
赤袍长老盯住他,眼底都是讥意。
“你们天池宗想分哪一路?”
玄衣阵修神色不动。
“谁出的镇器多,谁走中路。”
帐中顿时冷了几分。
谁都明白,中路离阵心最近。
所谓共议,不过是先把手伸过去。
另一侧,一名背刀老者敲了敲桌沿,发出两声脆响。
“别做梦了。陆照川不是死的。他若真借祖阵镇局,你们这些阵修先进,死得最快。”
“我意还是先压杀。”
“抽两宗法修起血封,逼他露头。人一露头,碑也就露了。”
“至于祖地,事后再分。”
“事后再分?”玄衣阵修看他一眼,“你敢把这话当众立誓么?”
背刀老者不答。
他当然不敢。
谁都不敢。
主帐里开始有人拍案,有人传音,有人干脆闭目不言。九宗名义上同盟,此刻却像九把方向不一的刀,刀锋都朝着祖地,却谁都想让别人先碰血。
外面的部署也跟着乱了。
辰时刚到,东线原本前压的两座灵台忽然停了。负责押运的弟子接到新令,要把一半镇脉钉转送北坡,说是先封脉口。可北坡那边的法修又接到另一道手谕,要把预备用来封地的灵砂调往中线,先布斩气网。
一车车黑木符箱卡在山道上,轮轴压得咯吱直响。
执事拿着两份互相冲撞的调令,在风里争得面红耳赤。
“北线要封口!”
“中线要杀阵!”
“你们归哪位长老节制?”
“我还要问你!”
山路上都是铁锈与符墨混在一起的味道。断坡下,压魂灯还在烧,青火映着一张张发硬的脸,连最底层的弟子都看出来了。
上面没拧成一股。
而这消息,很快便有人添了一把。
闻人止蹲在废弃验印点后面,指间夹着一枚染旧的传令牌。
牌子不是他的。
是昨夜从一名天池宗外执事身上顺下来的,边角带一道不起眼的磕痕,正好能过两处临时验印阵。他把牌面在泥里蹭了一层灰,又从袖中取出三张不同宗门制式的薄符,一张张压平。
风从塌墙缝里穿进来,卷着草根腥气。
不远处有巡逻脚步踩过碎石,沙沙作响。
闻人止没抬头,只听声辨位,等那两人走远,才把第一张薄符按进旧匣。
匣中有一盏极小的引讯灯,灯芯是黑的,点燃时没有火,只在铜壁上浮出一层暗红纹路。
这是九宗联营临时并线用的验印匣。
废了,但没废干净。
够他借一借影子。
第一道消息,送去玄水宗。
只有一句:栖霞已欲独控许观河,借命线辨碑,今夜或先行开路。
第二道,送去天池宗。
更短:有人主张先杀陆照川,毁碑线,夺阵之机恐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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