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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4章 血引祖脉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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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着沿着石缝、残墙、枯井、废祠门槛,一路蔓开。

像有无数沉睡太久的字,正从泥土底下一寸寸浮出来。

旧地的颜色一下变了。

黑墙上浮起暗金,断阶间爬出青白,连那些早已朽烂的石兽眼窝里,都亮起两点冰冷微光。

这不是幻象。

是祖阵第一层,在醒。

最先闯进来的刀修脚下一沉,像陷进泥里。可地上分明是石。他低头看去,才发现不是自己陷下去,是整片地在往上抬。

抬起来的不是土,是碑纹。

一笔一划,皆带旧压。

“走!”

他厉喝一声,转身就斩。

刀气撞上那层刚亮起的碑纹,连半点火星都没溅出来,反而被生生折了回去,震得他虎口裂开。后方那名阵修想捏传讯符,手指刚动,脚边一口枯井忽然无声涌出灰白地气,像一只大手,直接把他半截身子按进井沿。

骨裂声脆得刺耳。

外头各宗营地彻底静了。

这一次,谁都看清了。

不是残阵乱跳。

是祖地在主动压人。

祖地深处,陆照川胸前衣襟已被血浸透一片。

命火反噬来得比他预料更猛,识海边缘已有焦裂之感,连耳中都开始嗡鸣。可随着那股地气被他死死按入断口,脚下整条主脉终于不再排斥,反而顺着他的血往前续了一线。

只一线。

却像活了。

残碑震鸣陡然一沉。

下一瞬,整片祖地同时回响。

从最外围塌墙,到最深处废殿,从埋在泥里的石柱,到断了半边的旧祠牌匾,所有能承脉的地方都浮出碑纹。那些纹路古老、冷硬、相互勾连,像一张埋了不知多少年的网,今日才第一次见天。

陆照川缓缓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,掌心却没有移开。

他能感觉到。

这片旧地,认下他了。

不是全认。

只是第一层。

可已经够他借势。

北坡那边,最后一名闯阵刀修被一道从地面升起的碑纹横扫出去,人还在半空,护身灵光便碎成一片乱屑,整个人像被无形重锤砸中,翻着血跌回边线之外。

没有追杀到死。

只把人打出来。

杀与不杀,都在阵里。

这才是真正的护局,也是杀局。

祖地外一众长老神色各异。有人眼底发热,有人呼吸都沉了下去。先前还在互相提防的几宗,此刻反而更安静。

因为贪念,被眼前这片醒来的旧地一下子烧旺了。

栖霞营帐前,许观河本已退在第二道禁线后,这时却忽然闷哼一声,手掌死死按住胸口。

他体内那份被养出来的根基,在祖阵亮起的刹那又动了。

不是增益。

是被照见。

像有什么古老东西隔着地脉,顺着那丝本不该属于他的命格,一路看进了他体内。那感觉比昨日更清,也更狠,几乎把他那层强撑出来的平静当场撕开。

灰眉长老一步上前,低声喝道:“守心神。”

许观河没应。

他只是死盯着那片浮起碑纹的旧地,指节捏得发白。

怨还在。

可那点怨,第一次被更重的东西压了下去。

他忽然明白,陆照川若真把祖地接起来,很多东西就不再只是传闻。

有些账,会从死人碑里翻出来,压到活人头上。

祖地之中,陆照川终于松开手。

断脉已经续上第一段,整片旧地的呼吸随之变了。先前的死寂像一层旧壳,被硬生生震裂。脚下山石缓慢起伏,远处几座断碑之间甚至浮出一层极淡光幕,把祖地内外天然分出了一道界。

他抹去嘴角血迹,抬头看向更深处。

第一层祖阵既醒,他已能借地势压人,也能借碑纹护住自身与祖地内几处要口。九宗再想像先前那样随意探阵,便得拿命来填。

这一步,他走成了。

可残碑没有静下去。

反而震得更厉。

祖阵最深处,那座先前只在守印感应里存在的黑暗废殿,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颤音。像是石面摩擦,又像是有什么更重的东西,在尘封中缓缓立起。

陆照川目光一凝。

废殿上空,地气刚贯通的那一线尽头,竟隐隐浮出一道碑影。

比他身前残碑更高,也更沉。

只是虚影。

轮廓模糊,边缘不断散开,像隔着层层旧锁,只勉强投过来一角。

它没有真正现世。

可就在那道碑影升起的瞬间,整片祖地新亮起的碑纹同时轻颤,仿佛在朝它俯首。

陆照川掌中残碑微微一沉,传来前所未有的冷意。

第二道碑,不是在传闻里。

它就在祖阵深处。

只是还没到出的时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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