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7章 半天之约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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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还没亮透。
祖地外的法船已换了阵列。
昨夜还只是压边,今晨却连镇器都推到了前沿。青黑色的破阵桩一根根钉进地里,铁声沉闷,震得碎石轻跳。风里有火油和铜腥味,像是要把整片祖地连根掀开。
有人不想再等了。
族谱照罪,把他们最后那层脸皮也烧开了一道口。
既然说不过,那便直接打碎。
祖地深处,陆照川没有抬头。
他站在废祠后方一口塌了半边的枯井前,掌心按着井沿。石边冰冷,裂缝里有陈年灰土的涩味。族谱最后那句批注还在他心里压着。
讨一半天。
不是求天。
是抢时。
他昨夜便觉得那句话不对。陆氏守碑,不会把活路写成空话。祖地若真能替后人讨回命,必然留了路,只是那条路不在明面上。
残碑悬在他身侧,碑面白意很淡,像一块被雨打旧了的骨。
“井下三尺。”
陆照川没问,抬手一按。
祖地第一层阵纹顺着他掌心往下渗,枯井底部顿时传出细碎的崩裂声。碎砖翻开,露出一截发黑的铜槽,铜槽边沿刻着极细的旧篆,几乎被泥灰吞没。
陆照川翻身落下去。
井下不深,却极窄。脚落实地时,尘土扬起,带着一股多年封死的霉冷气。他蹲下身,指腹擦过那道铜槽,黑垢脱开一点,
不是阵师画的。
是人用血一点点灌进去的。
陆照川眼神动了一下。
这不是主脉。
是回路。
而且是从主阵里生生剥出来,单独藏起的一截回路。
他顺着铜槽往前摸,手腕很快碰到第二道锁纹。锁纹和寻常封阵不同,不拦外人,只拦陆氏后人之外的血。
陆照川抬指,在自己腕上划开一道口子。
血滴进槽里,没有往下渗,反而像被什么东西吸住,沿着干裂旧线一点点亮了起来。
井底顿时起了轻鸣。
不是碑鸣,更像很多细针同时颤了一下。
一圈圈淡红色纹路从砖缝、井壁、地底慢慢浮出,最后在他脚下合成一枚极古的回环印。印心空着,像是少了最关键的一点。
陆照川看着那枚印,终于明白族谱那句批注为什么只写一半。
讨一半天,讨的不是天机。
是被人分出去的一半命数。
残碑在一旁沉默片刻,才道:“陆氏当年没能守住所有线,便把补命之路埋在祖阵
陆照川道:“能取回多少?”
“看你撑多久。”
他抬眸。
残碑碑面上一道细裂缓缓亮起,像有人在黑夜里用刀尖勾出一笔。
“这条回路不是白开的。”
“外面打得越狠,祖阵回卷得越快。你借的不是单纯地脉,是九宗压来的势。”
“他们砸阵,便是在替你推轮。”
井底安静下来。
陆照川听懂了。
这不是守。
是借战收命。
他抬手按向印心。守印与回环印一碰,地底忽然有一股极细却极狠的牵扯顺着手臂钻进来。他胸腔猛地一紧,喉间立时泛起腥甜,眼前却同时闪过几道断断续续的命线。
一道落在自己身上,暗淡,残缺,像被人从中硬斩去了一截。
另一道,竟隔着很远,牵在祖地之外。
那一端带着栖霞的气息。
带着许观河的血。
陆照川五指慢慢收紧。
果然如此。
当年被盗走的,不是散了,也不是炼化尽了。
它还活着,还在许观河体内,被宗门拿来养根基、养运、喂碑。只要那一线没断,祖地就有可能顺着回路把它扯回来一部分。
但下一刻,他的指骨便发出轻响。
那条线太深了。
不是一根线系着一个人那么简单。它后面还压着更多东西,像钩住了一整片旧债。陆照川只试着碰了一下,井壁便簌簌落灰,回环印边缘也迅速暗了一圈。
强夺,可以。
现在就夺,不行。
他需要祖阵全开,需要外面的攻势替回路续势,需要这片祖地在半日之内始终不塌。
半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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