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8章 第一宗试锋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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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岳破阵队首当其冲。
七人合成的阵势刚往前探出半尺,便被那圈碑影顶了回来。裂山锥寸寸弯曲,锥尖发出让人耳膜生疼的厉响。最前那名破阵修双膝一沉,腿骨竟传出咔的一声,整个人被压得跪倒在地。
“退!”
玄岳长老喝声变了调。
可已经迟了。
碑纹不是一下砸死他们,而是稳稳向外推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像有人用一只看不见的手,按着他们的头,把整支破阵队从祖地门前一点点推走。七人额角青筋暴起,脚下泥石翻卷,靴底在地上犁出长痕,却怎么都站不住。
这是最难看的退法。
不是输在招法。
是被人正面顶回去。
九宗前线一片死寂。
他们围了这么久,看惯了陆照川借阵逃、借碑斩,从没见过他在正面交锋里,以一地之势把一宗的锋头活活压回去。
这一幕太硬。
也太伤脸。
顾寒簪袖中五指慢慢松开,眼里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定色。
她看出来了。
陆照川已不是单纯守住祖地。
他在借祖阵镇局。
高坡另一侧,几宗长老的神色都沉了。有人下意识往前半步,又生生止住。原本压在口边的催令,也全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谁都不愿此刻接玄岳的后手。
因为那不是抢功。
那是去接丢脸。
祖地中心,陆照川指节泛白,唇边却慢慢渗出一线血。
补命回路被这一压彻底带动,地下那股牵扯瞬间强了数倍,直接顺着心脉往上扯。他胸口像被冷钩勾住,连呼吸都带着细密刺痛。
残碑在旁冷声道:“借得太狠了。”
陆照川没理。
他只是又向前按了一寸。
那圈碑影随之再推。
玄岳长老手中宗印终于承不住,乌金印面裂开一道白痕。他面色骤白,嘴角溢血,整个人被震得倒滑出去十余丈,连带身后七名破阵修一起被推出祖地碑纹之外。
最后一步退出去时,祖地边界那圈碑光陡然一亮。
像门槛。
整支破阵队被齐齐挡在外面,再难进半分。
下一息,所有抬起的碑影同时落回地面,化作安静流转的白纹,只在边界处留下一道极清晰的古字痕。
界内,生。
界外,滚。
风吹过来,带着碎裂黑钉烧焦后的腥气。
玄岳那边没人说话。
七名破阵修有人跪着,有人扶地喘气,袖袍、额角、指缝都是血。那名长老抬着裂开的宗印,手背轻轻发抖,眼里已不只是怒,还有压不住的惊。
他亲手撞上去,才知道祖地里站着的不是一个只能靠碑逃命的后辈。
那阵,已经真能压宗了。
九宗营线里,低低的议论声这才压不住地散开。有人脸色难看,有人眼神游移,更多的人则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士气这东西,看不见。
可一旦断一下,谁都能觉出来。
许观河死死看着祖地边界那道“界”字,胸腔里那股被扯动的感觉还未停。他甚至能察觉到自己命火底下,有一丝原本与他贴合的东西,在刚才那一压中轻轻晃了一下。
只晃了一下,已让他遍体生寒。
他忽然明白,若再让陆照川借祖地压下去,自己体内有些东西,可能真会被活生生扯走。
这个念头让他第一次没有去想陆照川该死。
他先想到的是,不能再让祖阵这么转下去。
前线死寂持续了数息。
玄岳长老终于抬起头,眼底血丝暴起,声音沙哑得几乎裂开。
“你们还看什么!”
“这地方里压着的若只是一块残碑,他凭什么接得起这种祖阵!”
他猛地抬手,指向祖地深处,声音像刀一样劈开前线沉默。
“陆氏祖地里,不止残碑一件!”
这句话一落,原本还在观望的几宗长老神色同时变了。
有人眼中贪意再压不住,有人脸色更沉,也有人立刻回身传令。前线一座座法台开始挪位,几家破阵器同时调转方向,不再各自为战,而是往同一片阵角靠拢。
顾寒簪看见这一幕,目光倏地冷下来。
单宗试锋败了。
接下来,便不会再是一宗。
祖地内,陆照川缓缓抹去唇边血,掌下碑纹还在低鸣。他也听见了那句吼声,眸光却没有半分波动,只低头看了一眼脚下。
补命回路已被方才那一压推开一截。
更深处,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。
不是阵。
也不是残碑。
而像另一道沉了很多年的碑意,被外面的联手之势惊醒,正在黑暗里慢慢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