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0章 双碑镇宗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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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上那角天幕刚隐,杀机就落了下来。
不是一道。
是九宗、黑船、祖地外残存的封场重器,一起往下压。
他们都看明白了。
再拖一息,今日这场照证就会真正传出去。到那时,被拖进来的便不只是宗门和黑船,而是更高处那只手。
黑氅人第一个出手。
他船头那枚黑钉不再是钉雾,而是钉地。钉尖朝下时,四周雾层里传出密密麻麻的脆响,像无数细骨被一起折断。乌光坠落,带着一股腐木浸血的腥气,直扎陆氏祖地阵眼。
苍梧老祖也咬碎舌尖,一口血喷在祖印上。
残印大亮,印面裂纹间渗出灰白色的香火光。那香不正,甜得人喉头发堵,却把远处一宗封存多年的地脉气机强行扯来一截。
不止他。
青铜钟、金网、灵塔、锁船链,一件件宗门重器都在颤。原本互相掣肘的九宗,这时候没再争,反而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勒住脖子,同时用了力。
他们不是联手杀陆照川。
他们是在联手埋证。
下一瞬,祖地外三百里地面齐齐一沉。
远山起黑线,地脉翻涌,像有一条埋在山根下的巨龙被人硬拽醒了脊骨。土腥气扑进鼻腔,混着铜锈和香灰味,沉得人胸口发闷。祖地上方的光一下暗下去,连血照都被压得晃了一晃。
顾寒簪眸子一寒:“他们调了宗级镇脉。”
闻人止袖中铜片尽出,声音也沉了:“不是一宗,是借一宗祖地法阵的壳,叠了九宗镇器。”
这一下若砸实,陆氏祖地会塌。
塌的不只是地。
还有刚刚照出来的一切。
许观河站在法船边沿,脸色白得没有半点血色。他看见那道压下来的地脉黑线时,心里先起的不是恨,不是羞,不是替自己找补的那点硬气。
是怕。
怕得掌心全是冷汗。
他忽然明白,自己这些年靠着被接上的命火,争来的那些名声、位置、同辈敬畏,在这等层级面前连纸都算不上。上面的人若真要灭口,他和陆照川没有区别,都是一并埋进土里的料。
祖阵中央,陆照川抬头看了一眼。
只一眼。
他肩背上的血已把衣衫浸透,掌下阵石烫得发红,像块烧裂的铁。返虚余压还在筋骨里震,喉间腥甜翻涌,一动便像有碎针在肉里扎。
残碑在识海中发出一声低鸣。
这一声不重,却比先前任何一次都冷。
“他们要拿宗地撞你。”
陆照川道:“那就让它撞不下来。”
残碑沉默了一息。
碑身里那道属于谢不平的旧因果轻轻一晃,像有谁在极远处睁了下眼。
“你要引辅锁。”
“引。”
“代价会比上一次重。”
陆照川五指压在阵心,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:“命还在,就还得起。”
话落,他左掌猛地按进自己胸口,指尖透过衣料,硬生生扣住那团被双碑震得近乎裂开的命火。命火一颤,血自他唇角淌下,滴进阵心里,发出嗤的一声白烟。
下一刻,残碑主锁之意被他强行推开。
不是朝外。
是朝下。
轰。
整座陆氏祖地都震了一下。
不是被上面的宗级气机压的,而是地底有东西回应了残碑。祖祠废墟下、旧井深处、埋碑钉的黑土里,一道比先前更古、更沉、更像死物的影子缓缓浮上来。
那不是实碑。
是碑影。
辅锁碑影。
它像一截埋在万层旧血下的山根,只露出一道模糊轮廓,碑面无字,却让四方灵机一齐发涩。有人只是看了它一眼,眼底便像压进了灰。
黑氅人失声:“辅碑还在?”
苍梧老祖那张老脸一下僵住,喉结滚了两下,竟没能立刻说出话来。
陆照川已没再看他们。
他双手同时结印,一手按残碑主锁,一手引地底辅锁碑影,脚下祖阵血纹尽数回卷,不再向天照证,而是围着他脚边一圈圈合拢。
像一口井。
也像一座棺。
双碑气机在他体内交错穿行,筋肉当场崩开数道口子,鲜血顺着臂骨往下流。那股痛不是砍出来的,是从骨头缝里胀开的,像有人拿两块铁碑把他夹在中间慢慢合拢。
可祖地上方,那条压来的黑色地脉也在这一刻猛地一顿。
只一顿。
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一声极沉的闷响,自虚空里炸开,像巨兽的头骨撞上了铁山。
九宗镇器齐齐颤鸣。
黑钉停在半空,钉尖离阵眼只差三丈,却再落不下去。青铜钟表面浮出大片白霜,钟声被硬生生憋在钟腹里,嗡嗡乱震。那张裂纹金网更惨,网线绷到极处,发出细密刺耳的崩响,一寸寸裂开。
陆照川抬手,朝下一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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