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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6章 不能硬抽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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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胸口起伏得越来越急。

每一次吸气,都像从破风箱里硬拽一口气出来。喉间有细碎的响,带着血沫。毯上那点淡红已经晕开,边缘发黑,像烫过。

顾寒簪按着他肩背,掌心都被那阵乱颤震得发麻:“脉还在掉。”

闻人止站在一侧,刀没出鞘,指节却扣得发白。他不懂命契,只看得出这孩子在往死里滑。

许观河低声道:“再拖就没了。”

陆照川没应。

他掌心压在孩子心口,灰金碑光从指缝里一丝丝渗进去,把胸腔内那团乱成两层的命火照得清清楚楚。

上层火在跳,虚,薄,像被风顶着的残烛。

下层却有一根极细的东西,半透明,缠在本命根外,已经开始一寸寸起毛、崩裂。那不是天生长出来的脉,也不是后天能温养出来的护命线。

那是假命契。

是人缝上去的。

现在,外头那套稳容阵、药线、封层全断了,它便开始现出原形。

只要一把抽出来,快,狠,或许真能把假契扯断。

可连着它的,不止是假。

还有孩子本就残得可怜的本命根。

陆照川眼神微沉,五指下意识一合。

这一瞬,他确实起了硬抽的念头。

先断假,再护命。

这是最快的法。

也是最像旧守碑人的法。

残碑在识海里猛地一震。

不是轻颤。

是沉沉一撞,像有人隔着陈年风雪,在碑后重重拍了一掌。

随之而来的,不是话,是一股冷到骨里的警意,硬生生钉进他神魂里。

不能硬抽。

再下一瞬,那股警意才像化开一样,露出极淡的一缕旧意。

谢不平。

没有面目,没有完整声音,只有断裂得发涩的一句。

“你赌自己的命,可以。”

“别拿别人的,试你的快刀。”

陆照川手指蓦地停住。

离那道假契,只差半寸。

再往前一压,便是生扯。

许观河盯着他,声音发紧:“为什么停?”

“因为他扛不住。”陆照川道。

“硬抽,契断之前,本命先裂。”

许观河眉头压下:“可不抽——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陆照川抬眼,目光平得没有一丝躁意。

“所以别催我走快路。”

那一眼,冷得许观河后半句话没能出口。

不是气盛,也不是逞强。

是定。

许观河忽然明白,陆照川方才不是不会赌。

他只是换了赌注。

若躺在这里的是他自己,陆照川大概已经下手了。断不断,活不活,先扯出来再说。可现在躺着的是个连自己被偷走了什么都说不清的孩子。

这人能拿自己的命去撞墙。

却不肯拿别人的命试手。

许观河喉间动了动,终究没再逼。

陆照川收回那一下将出的力,改掌为指,指尖在孩子心口、喉下、脐上三处连落三点碑纹。

不是封。

是分。

灰金纹路细得像砂,从皮肉下渗进去,一层层贴着命火边缘铺开。那不是拔契的路子,而是在孩子体内硬分出三层界线。

第一层,护住本命根。

第二层,隔开假命契。

第三层,锁死更深处那一缕尚未看清的暗线。

这是他在许观河命火回潮里推出来的第一式分层法。

可推演是推演。

落到活人身上,是另一回事。

孩子突然一弓身,脊背几乎离地,嘴里喷出一口带着焦苦药味的血。那血溅在陆照川袖口,温热,黏,转眼又被命火烫得发干。

顾寒簪脸色微变:“压不住了。”

“压得住。”

陆照川声音不高,手却更稳。

他五指一翻,残碑纹理顺着腕骨一路浮上手背,像一截陈旧石纹硬生生长进血肉里。识海深处,残碑因果随之沉下去,压得他太阳穴发胀,耳边嗡鸣如潮。

代价来了。

他没退。

碑光再入一寸。

孩子体内那团本命火终于被灰金纹理兜住,摇摇欲坠地停在原处。紧跟着,那道崩裂的假命契像受惊一样猛地一缩,竟开始反咬本命根,边缘一下扎进命火里。

闻人止低骂一声:“它在往里钻!”

“看到了。”

陆照川指尖一抹,把第二层碑纹直接切成七缕,像七把极细的冷刀,不斩契,只贴着契外缘往里楔。

硬抽是把整条线往外拽。

分层却是先把线和肉分开。

这一分,最忌急。

可孩子快死了。

陆照川只能一边求稳,一边抢命。

他的呼吸也开始发沉,额角渗出细汗,顺着下颌落下。那汗是冷的,落到手背残碑纹上,却像滴在烧红的铁面,转眼就没了。

识海里那股反噬越来越重。

他看得越细,因果咬得越深。

谢不平留下的旧债从碑底慢慢浮上来,像有无数细针,在他神魂最深处一点点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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