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0章 引火之针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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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照川看她。
“许家旧库里拆出来的锁命银。”她道,“本来用来封账页印痕,能压一阵活纹。压不久,但能让它少露半口气。”
“你留着更有用。”
“我现在在帮谁,你看不出来?”
她语气很冷。
没有旧情,也没有犹疑。
只有站位。
陆照川接过那截银丝,三绕两缠,直接把针尾反锁纹封住大半。赤金细针顿时低鸣,挣了一下,竟真被压住了几分。
他掌中灰光一抹,又在其上落了一层残碑印。
双重封缚之下,那股朝外泄露的命势感应终于被摁回去。
代价也立刻来了。
残碑边缘传来熟悉的灼痛,像有人拿烧红的铁沿着掌纹慢慢碾。陆照川袖口下,整只手都在发僵。
宁照月看见了,却没说破,只侧耳听了听堤下动静:“人上来了,三面。”
“能甩开?”
“能。”
“那就给他们留点东西。”
陆照川起身,目光掠过堤下那串逼近的火把,忽然抬手一按。
他没动引火针。
动的是刚从废仓带出的那半截编号骨片。
骨片本就沾了旧仓命灰,被他一掌拍入堤边淤泥后,残碑灰意立刻顺势蔓开,竟在泥地里生生拓出一道极淡的假命路,直往西南荒渠延去。
那命路带着他方才故意放出的半缕气息,真假难辨。
下方巡缉刚登堤,领头之人手中铜盘便猛地一颤,盘针直指西南。
“在那边!”
一声令下,火把长龙顿时折了大半,朝荒渠扑去。
宁照月看着那片迅速远去的火色,眼底第一次掠过一丝极淡的锋芒。
“你拿自己的命势做饵。”
“只放了半口。”陆照川道。
“半口也够他们记住你。”
“本就记着。”
他收掌时,掌心血痕已被冷风吹得发黑。
这一记反引,替他们换来了出堤的空档,也等于把司命监的视线再往自己身上拽紧了一层。取了时机,代价是更深的暴露。
两人沿着渠后荒草疾行,翻过一道矮墙后,才暂时停进一座废祠。
祠内多年无人,香案早塌,只剩半尊泥像坐在黑里。墙角堆着湿烂的蒲草,霉味很重。破窗漏下来的月色照在泥像脸上,灰白一片,像死人抹粉。
陆照川把引火针放在残案上。
针身被锁命银缠着,仍在极轻地颤。
他盯了许久,才开口:“第二段命火不是完整藏在一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宁照月道。
“这针会牵动所有沾过它的火路。”
“包括那些活着的孩子。”
宁照月眼神沉了沉:“你若启用,它们身上的回潮征兆也会一起被带出来。”
“司命监也会顺着动静收网。”
“所以这东西既是钥匙,也是铃。”
一摇,门开。
也把猎犬全叫来。
祠里安静了一会儿,只剩破窗纸被风吹得拍打木框,啪,啪,声音又干又空。
宁照月忽然问:“那你还用不用?”
陆照川看着那枚针,眼底没有犹豫,只有压得极深的冷意。
“不用,我的命拿不回。”
“用了,孩子会先被推上去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还想用。”
“想。”
这一个字说出来,祠中像更冷了些。
因为这已不是单纯的杀伐决断。
是明知道前面有更大的猎场,还得自己抬脚走进去。
想活命,先暴露命。
想取回来,就先让所有盯着它的人看见它在回潮。
这是旧人布下的局,也是他眼下绕不过去的路。
宁照月没有劝他心软,也没有劝他退。
她只是把那截余下的银丝重新收好,抬头道:“那就别乱用。”
“先找能承波动的人,先挪孩子,先把司命监的眼拆开。”
“等你真要点这根针的时候,至少别让他们围着你点。”
这不是安慰。
是并肩的人,开始替他算下一步。
陆照川看了她一眼,点头:“你去查封街路子。”
“你呢?”
“顾寒簪手里有名单。”
“我要先知道,哪些孩子身上已经起火。”
话音刚落,废祠外忽有急促脚步冲进院门。
不是巡缉那种整齐踏地的声响。
乱,急,还带着一路奔来的喘。
宁照月掌心已按上短刃,下一瞬,门外传来熟悉的低喊:“陆照川!”
是顾寒簪的人。
来人几乎是撞进门槛的,肩上全是夜露,袖口还被什么利器划开一道长口子。他一见陆照川,连礼都顾不上,直接把一封染湿的火漆急报递上来。
“顾姑娘让我送的。”
“刚拼出来的藏匿点,已经出事了。”
陆照川拆开信封。
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,墨迹却压得很重,像写字的人下笔时手都在绷。
首批幸存沉命童,今夜开始失踪。
已失联者,七人。
最后一行更短。
司命监动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