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5章 第七容器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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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乙十一,骨灯三日即灭,不记。”
“第七,容稳,可挂。”
再往后一行,字被刮去一半,只剩“观字脉可续”几个残痕。
许观河看着那行字,眼睛里像有一层很薄的冰裂开了。
他一直知道自己根基不净。
也知道许家和栖霞宗在他身上动过手。
可知道,和看见,不是一回事。
看见,便没地方再退。
宁照月没去安慰他,只把外谱往后翻,翻到许家祖辈旧页,忽然停住。
“这里少了一房。”
顾寒簪点头:“不是少,是被挪走了。”
那一页原本该记许家一支偏房,纸色却和前后不一样,像后补的。补页上把两次“收养”并成一次,又把一个本该夭折的孩子,改成了“送往外宗修行,不复归籍”。
陆照川抬手,把祖祠冷册里一页残纸抽出来,压到补页旁边。
编号,年份,乳名锁号,三处全撞上。
不是巧。
是有人专门替这些孩子在族谱里挪位,给外送腾出一道名正言顺的门。
顾寒簪道:“许家不是临时见利起意。”
“他们在做一套熟活。”
“收养、遮谱、试火、筛人、外送。前后至少二十余年。”
“许观河也不是唯一受益者。”
“他只是最成功的一例。”
这句落下,院里静了片刻。
廊下风穿过竹帘,帘脚扫在石阶上,发出沙沙轻响。火后的烟味还没散,混着旧墨气,呛得人喉间发涩。
许观河忽然笑了一下。
很短。
也很难听。
“最成功。”
“这四个字,倒真像许家会给我的评价。”
他说着,把自己袖中一块旧玉牌掏出来,扔在桌上。
玉牌角已经磨平,背后刻着一个很淡的“观”字,边缘却另有一道几乎看不出的细刻:七转一。
宁照月先认出来:“你一直留着?”
“小时候系在身上。”许观河道,“我以前以为是乳名牌。”
顾寒簪拿过来,对着灯细看,神色更冷。
“不是乳名。”
“是转序。”
“第七容器之后,第一续接者。”
这一下,连宁照月都沉了脸。
牌、锁、账、谱。
四样东西扣在一起,再没有半点模糊地带。
承命容器,不是传闻。
是制度。
是写进账里的规矩。
陆照川看着那块玉牌,眸色没动,手指却在石桌边缘轻敲了一下。
“还缺一件。”
顾寒簪知道他说什么:“去向。”
“只凭这些,只能钉死许家养容器、送容器。”
“还不能钉死他们到底把人送去了哪几处。”
话音未落,外头忽然传来一声低哨。
不是许家护院的路数。
宁照月起身贴到窗缝前看了一眼,低声道:“他们开始搜偏院了。”
两队人。
一队奔库房。
一队往这边来。
顾寒簪没收账,反而翻得更快。纸页在指间擦出干涩轻响,像刀锋刮过骨面。翻到最后几页时,一行不同于栖霞宗记号的去向印,忽然撞进眼底。
那印不是宗门山纹。
是方库旧章。
顾寒簪动作停住。
陆照川抬眼:“看见什么了?”
顾寒簪没立刻答,先把那页压平,又把祖祠冷册里一个编号翻出来,放到旁边比对。
“辛四。”
“外谱里记借名入府。”
“冷册里记‘血亲不明,留三月,可过手’。”
“旧账里前半段也对上了。”
宁照月已经听出不对:“后半段呢?”
顾寒簪缓缓抬头。
院外脚步越来越近,甲叶擦响,像冷铁在墙根下磨。许家的人快到门口了。
可石桌前几人都没动。
顾寒簪指尖压着那行去向,声音不高,却让整间偏院都冷了下来。
“这个编号,不是送去栖霞宗。”
“它的流向,直通司命监下设的——平运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