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7章 开匣之说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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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四人脚步猛地一收,为首管事厉声道:“让开!”
“家主令,旧物出库避火,谁敢阻拦!”
陆照川只看那口箱子。
“开。”
“你也配看——”
话没说完,陆照川已一掌按在箱面。
木板当场炸裂。
碎屑混着陈年木腥扑出来,里头不是金银器皿,也不是族谱牌位,而是一套旧铜架、半截断掉的银针槽,还有几卷用油布裹死的符布。最底下压着一只婴孩拳头大小的青铜铃,铃舌被蜡死死封住。
许观河盯着那只铃,眼神一下沉了。
“就是这个声音。”
“我小时候见过。”
那管事还想抢话,陆照川已经一脚把他踹翻在地,踩着人胸口,声音不高。
“这些拿去哪。”
管事嘴硬,牙关死咬。
下一瞬,许观河忽然上前,一把扯开他衣领,把人按到碎箱边上。
“你认识我。”
“再说一遍,不认识这东西?”
那管事抬眼看见他,神情明显乱了一拍。
不是怕。
是没想到许观河会亲自按着他问。
许观河以前回家,从不管这些。
他只站在被供起来的位置上,等别人替他遮丑。
现在那层壳裂了。
裂了之后,压下来的人,比陆照川更让许家下人心里发毛。
“说。”许观河一字一顿,“往哪送。”
那管事胸口被压得喘不上气,终于挤出一句。
“后、后井房……”
“先送后井房,再、再分出去……”
顾寒簪此时也从另一头掠了过来,袖里还夹着两页撕下的旧签。
“西北旧库空了大半。”
“架子上灰都被擦过,来不及带走的,只剩这些零件。”
他扫了一眼地上铜架,神色更冷。
“承命匣不在这批里。”
“他们先挪了最紧要的。”
陆照川脚下力道加重。
“谁下的令?”
那管事额上全是汗,嘴唇直抖。
“家、家主不见人。”
“是二老爷传的口信,只说今夜有客翻旧账,凡旧库、后井、药房之物,一件不留……”
药房。
后井。
顾寒簪和宁照月之前摸出的线,一下对上了。
承命有匣,稳命有谱,失败的容器要续命、拆命,就得有药房。至于后井,多半不是打水的地方,是藏东西、洗痕迹的死角。
陆照川松开脚,把人踢到一边。
“去后井。”
几人转过月洞门时,正门那边忽然传来一声清脆耳光。
声响极亮,连后院都听得见。
紧跟着,是宁照月冷冰冰的声音,沿着风传过来。
“逐我出门?”
“你许家收了归宁帖,接了修谱礼,现在火一烧、账一露,就敢拿逐客令压我?”
“来,你们谁敢写这个字,我替你们送去帝都。”
这一下,前门的人全被她钉住了。
后院的转移动作却更急,几道黑影已经朝更深处窜去。
许观河看着那边,眼底翻起一层压不住的躁意。
“他们真想把东西灭干净。”
“因为他们知道,一旦找到匣,许家就再不是替人跑腿。”顾寒簪道,“而是亲手承过命、稳过命。”
“这锅,再也甩不掉。”
后井房并不大,就在后院最偏的一角,外头砌着半人高的旧砖墙,墙皮发黑,常年不见人走。门锁已经被砸开,地上还有新拖出来的木痕,像刚有重物从里头过。
屋里空了。
只剩一排翻倒的旧木架,几截被割断的绳索,还有满地碎瓷瓶。药水泼在砖地上,味道酸苦,混着井水返上的湿腥,呛得人喉头发涩。
顾寒簪蹲下摸了一把地面。
“还湿。”
“人没走多久。”
许观河站在屋中央,忽然看见角落有一块木片,弯腰捡起。
木片边缘打磨得很细,内侧却刻着一道很浅的旧纹,像某种器物掉下来的封角。
他手指一碰,脸色便白了两分。
“这是许家宗库的封角木。”
“只有最不能见人的东西,才会另加这一层。”
陆照川接过去,刚握住,胸口的残碑忽然轻轻一震。
很轻。
却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直。
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,从碑里刺出去,直直钉向屋后。
陆照川转身,看向后墙外那口井。
井很旧,井栏早裂,口上压着一块厚石板。石板边角积满死灰和苔痕,像许多年没动过。可就在此刻,残碑在他胸口又震了一下,碑面传来的不是热,不是寒,而是一股极细的钝麻,像隔着层层泥水,碰到了什么被封死的旧器。
顾寒簪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“那井有问题?”
陆照川没答,只走到井边,手掌按上石板。
石面冰凉,湿意沿着掌心往骨里渗。
下一瞬,残碑在体内一沉,竟罕见地主动牵出一丝因果感应,直入井下。
黑。
沉。
还有一道很旧、很硬的封意。
像有什么东西,被人压在
陆照川抬眼,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井下有东西。”
“不是活人。”
“是旧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