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8章 旧院荒门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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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道。
外层遮眼,中层做旧,最里还有一道认火锁。
顾寒簪看着他手背下慢慢泛起的暗纹,呼吸放轻了些。
“能破?”
“能。”陆照川道,“会惊里面的东西。”
顾寒簪道:“总比让外头那群人先拆干净强。”
她说完,袖中飞出七枚细钉,钉在门侧、断墙、槐根和瓦堆间。钉尾系着极细银丝,月光一照,像几根绷紧的霜线。
“我把外层假相先定住。”
“你动认火锁。”
话音刚落,外头又起一阵喧声。
另一名族老不知从哪摸出一张许家旧契,高举着就往前冲,嘴里喊的是祖训、家法、擅闯旧院的罪名,分明是想借众目把局扯回门面上去。宁照月一步横过去,连剑都没出,只抬手扣住那张旧契一角。
纸页被她两指一捻,碎成满地白屑。
“拿祖训压我?”
她看着那人,语气不高。
“你许家若真守过祖训,今天这门也轮不到我来踹。”
那族老被她一句钉在原地,脸上青白交错。
后方几名地方命吏彼此对了一眼,像还想上前讲法度。宁照月直接将一枚录影玉简掷到他们脚边。
玉简亮起,映出的正是前几夜从许宅内库抢出的替死童残册、病录编号,还有栖霞宗旧印一闪而过的暗纹。
“谁再说这是许家家事,明日这份东西先入你们府衙。”
“你们想替谁担,自己想清。”
那几名命吏齐齐闭了嘴。
外头被她一人压住。
门前的风却更冷了些。
陆照川五指收紧,残碑之力不再往外试探,而是沿着认火锁的纹路直接压进去。
门板内部传来一声极轻的咯哒。
像陈年骨节被人掰动。
下一瞬,门上那层看似腐朽的木皮整片起皱,灰败颜色一寸寸退去,露出底下乌沉沉的原木。门缝里有白气渗出来,不是寒雾,是封存太久的旧息,一出来便带着药灰、血锈和潮木混在一起的怪味。
顾寒簪眼神一变。
“里面是活封。”
“这院子一直在吃气。”
陆照川没有答,抬脚便踹。
砰。
第一脚,门没开。
第二脚落下时,残碑暗纹与胸口命火同时一压,整扇荒门终于向内震开半尺。门后积尘没有像寻常废院那样漫天扬起,反而贴着地面滚了一层,像有人常年在这里换气,却又不许半点生人气息外泄。
院中景象随之露出。
杂草有,败井有,倒塌的回廊也有。
可每一样都太像摆出来的。
草长得齐,井沿裂得正,连廊柱上那几道虫蛀痕都像按着旧样描过。真正的荒,是乱,是失控,是风雨把东西撕得高低不平。这里没有。
这里像被人照着“荒废”二字,做成了一幅画。
顾寒簪收线入掌,盯着院中地面,低声道:“第三层还没全露。”
“别踩中庭。”
陆照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院中月光最亮的一块,不偏不倚落在正中的青砖地上。砖缝里有极浅的暗纹,乍看像雨蚀,细看却是一圈圈往内拢的旧祭线。有人故意拿荒草和裂痕把它们遮了,只留出够误踩的空隙。
“想把进门的人送下去。”顾寒簪道。
“
“有,或不止一层。”
陆照川目光沉下去。
旧院封成这样,不是防贼,是防人找对地方。
外头忽然传来兵刃一撞的清声。
有人还是忍不住动手了。
宁照月的声音随即穿过门缝,冷冷压进来。
“我说了,越线者,按毁证论。”
紧接着是一声闷哼,像有人被当胸震退,砸进土里。
陆照川没有回头。
她既然说这里归她,那外面便不用他分神。
这点信,今夜算是立下了。
他和顾寒簪一左一右贴着回廊阴影往里走。脚下木板覆着一层薄灰,踩上去却不松,反有种被油浸过后的黏涩。廊下挂着几截断绳,风过时不晃,像线头都被什么无形东西压住。
越往里,胸口那股牵引越清。
前方不是正屋。
是在门后近处,在最容易被人忽略的一线抬头处。
陆照川忽然停下,转身看向方才被踹开的那扇荒门。
顾寒簪顺着他的视线抬头,也怔了一下。
门楣正面早被烟熏雨烂,黑得看不出字。可门一开,背面露出来,木料内侧竟还留着被刀刮过的痕。那痕不是杂乱一片,而是沿着字形反复削掉,像有人后来改过,想把原来的东西硬生生抹平。
陆照川抬手一拂。
薄灰散落。
月色贴上去,几道被刮断的旧刻终于显出来。
字不全。
可还能认。
承天命,续家运。
顾寒簪盯着那一行残字,眼底寒意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这不是藏东西的旧院。”
“这是许家自己立过誓的地方。”
门外风声骤紧。
门内那股被压住多年的旧息,也在这一刻,轻轻翻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