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9章 门前试语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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祖印将落。
许观河额间那道冷纹,在火里一闪。
陆照川没再等。
他袖中指节一扣,覆在面上的术膜先碎,灰白薄光像一层旧纸,从眉骨一路剥下去。下一瞬,他一步踏出人群。
石砖受力,发出一声闷响。
前场那些还在盯着祖印的人,目光齐齐偏了过来。
有人认出了他。
呼吸声立刻乱了一层。
“陆照川?”
“他怎么进来的?”
“不是说许家今日封门自清?”
祠前气机一紧,守在石阶两侧的执役几乎同时拔步压来。白底黑纹的祖祠符衣被风一卷,猎猎作响,像一片往中间合拢的刀。
许明庵眼神沉下去。
“拿下。”
他连废话都不肯给。
可陆照川比他们更快。
他没有去碰祖印,也没有先看许家诸老,目光只落在许观河脸上。那双眼冷得很稳,不带怒,只像一柄已经放上案的短刀。
“许公子。”
“可敢再验一次自己的命。”
这句话不高。
却比刚才那枚祖印更沉。
四下顿了一息。
接着,满场细响一下炸开。
不是验血脉。
是验命。
两个字一换,味道就全变了。
许家今日大开府门,请人看的是祖法、是家门、是血脉是否有污。陆照川这一问,却把整件事从“许家自证”直接掀到了“你这条命到底是谁的”上。
许明庵面皮没有动,声音却更冷。
“外人擅闯祖祠,污言乱众,也配在此谈命?”
“拖出去。”
两名许家长老同时抬手,祠前压阵符光猛地一沉,青黑两道锁纹自地砖里窜出,直扑陆照川脚踝。
陆照川不退。
他抬脚踩下。
残碑纹意顺着脚下石缝一震,咔的一声,最前方那道锁纹当场崩成碎光。余下那道卷上来,刚碰到他袍角,便像被什么旧重之物碾过,寸寸发灰。
石阶前那块迎客石被余震扫中,表面新刻的“家门自清”四字,先裂了“清”字。
裂纹一路往下爬。
像一条黑线,正从许家门面中间撕开。
这一脚太硬。
前排几名附庸老修士都站了起来。
“且慢!”
有人先喊出了声。
正是先前盯过那碗验脉血的灰袍老者。他先前被人半拉半按请到后座,此刻却不肯再坐,枯手指着那方长盘,嗓音发哑:“既是自清,为何不敢让人把话说完?”
“他说验命,那就验命。”
“许家若真干净,怕什么?”
旁边几家附庸本还在观望,此刻也互相看了一眼。
今天来的人太多。
许家想借众口压一口气。
可众口一旦转向,也一样能把许家顶在门上。
许明庵目光扫过去,那灰袍老者嘴角微抖了一下,却还是没退。不是他胆气忽然长了,是有人给了他借口。借口一出来,很多原本不愿出头的人,也有了站起来的余地。
这时,山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铜铃乱响。
叮、叮、叮——
不是风声。
是有人硬生生打断了封声铃阵。
众人回头,只见门前那一排迎客铜铃,有三只已经坠在地上,还在石砖上滚。铃口裂开,里面压着的静声符纸被震得飞起,燃成黑灰。
宁照月站在廊角阴影里,神情平平,袖口却还垂着一截未散的灵光。
她没看任何人,只往山门外偏了一眼。
这一眼之后,外面原本被挡在二门外的观望修士,全都听见了前场动静。人声很快从外沿涌了进来,像潮水拍在门槛上。
“里面怎么了?”
“陆照川现身了!”
“他说许观河该验命!”
“许家不是说自清么,关门做什么?”
气氛一下变了。
原本整齐、庄严、带着家门威势的祠前前场,被这阵铃声撕开一道口子。外面的杂声、脚步声、议论声,顺着那道口子往里灌。连香炉里那股压人的苦木味,都像被冲散了些,只剩一股焦腥。
司命监那名挂银牌的黑衣人终于动了。
他从后廊走出,声音比许家人还平。
“许家议脉,外人喧扰,先清场。”
这句话落下,场中不少人脸色都微妙了一下。
司命监插手太快。
快得像生怕这句“验命”继续往下走。
陆照川终于转头,看了那黑衣人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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