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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3章 祠下埋骨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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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种法。

而且试过不止一次。

他沿着骨窖往里走。

越往深处,龛越密,龛中骨头的年岁也越杂。老人的脊骨,壮年的掌骨,少年细瘦的腿骨,甚至还有几具未长全的幼骨。若真是许家嫡系灵寝,不可能杂成这样,更不可能连一块正式灵牌都没有。

有的龛里还压着碎布角、断发、烧卷的纸签。

纸签上的姓氏更乱。

沈、魏、卢、陈。

唯独极少见许。

陆照川捡起一枚被火燎过的木片,指腹一擦,木刺扎进肉里,疼得尖锐。木片背后还剩半行墨字。

“承命……不受,换骨再试。”

再后面的字已经没了。

他把木片攥碎,木屑落在地上,像干掉的黑雪。

到这一步,事情已经明白得不能再明白。

祠下这些骨,不是许家祖宗。

是这些年许家替承命仪式试错后,埋下的一批批失败者。有人是外来血脉,有人是附庸家幼子,有人甚至只是被拉来撞法的凡胎。命火灌不进去的,骨裂而死。灌进去又压不住的,火逆而死。熬到最后能活下来的,才有资格被摆到祠上,当许家门里的“天命”。

许观河不是第一个。

他只是活到现在的那个。

这比单纯偷命更脏。

陆照川站在一排幼骨前,眼里没有怒,只剩很薄的一层寒。

若只是许观河抢了他的命,他要讨的账,还只是陆氏旧债。

现在这账,已经不是一家一人的了。

活人献祭这条路,本来就是拿一堆试废的骨头垫出来的。

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沉响。

像有什么重物落在祠中石阶上,随即阵纹牵动,整座地下窖都跟着震了一下。几处老龛封泥裂开,细灰簌簌往下落。

许家已经察觉

陆照川不退,反而加快了脚步。

残碑的感应还在更深处。

不是这一层。

他穿过最外三列骨龛,来到窖底尽头。那里有一道窄门,门上锁着六根乌黑铁钉,钉头皆刻镇命纹。若是普通人来,只会当它是旧门加固。可碑纹一照,陆照川便看见铁钉下藏着细小血槽,槽里干涸的不是人血,是命火熄灭后析出的赤粉。

他一掌按上去。

碑纹逆转,六根铁钉齐齐震鸣。

下一瞬,门后传出一声极轻的爆裂,像封了许久的蜡壳被火烤开。门缝里立刻扑出更浓的一股味,甜得发苦。

陆照川推门而入。

里面空间更小。

只摆着九具龛。

前八具都开着,龛中幼骨俱全,胸口位置皆有凿痕。有的凿痕深,有的浅,像有人把什么东西一遍遍塞进去,再一遍遍取出来。骨上缠着细如发丝的命纹残线,早已干枯,却仍让人看得出那股强行缝命的狠劲。

陆照川缓缓走到第九具前。

这一具还封着。

封泥颜色比外面深,像拿血和香灰拌过。泥上没有编号,只压着一枚极旧的黑手印。手印很小,不像成人。

残碑在这一刻猛地一震。

识海深处的反噬骤然翻涌,陆照川额角青筋一跳,眼前短暂发黑。他抬手抹去唇边血线,指尖竟有些发颤。

门外搜查的动静已经逼近。

有人在上面喝令封沟。

时间只剩几息。

陆照川五指并拢,直接劈开封泥。

泥壳碎裂,落满靴面。

龛中露出一具很小的幼骨。

骨龄看不出超过六七岁,肋骨细得一折就断。它被安安静静摆在龛里,胸前却挂着一件不该出现在许家祖祠里的东西。

半枚护命符。

旧铜底,边缘磨平,断口像是被人生生掰开的。符面上那道早该消失的守碑纹,陆照川只看一眼,就认出来了。

那是陆氏旧制。

而且不是主脉成年修士的护命物,是守碑支脉给幼子佩的旧符。

陆照川瞳孔微缩,手停在半空,竟有一瞬没有落下去。

地下死气很重。

那半枚护命符却还残着极淡的一点旧温,像曾有人拼了命,把最后一道保命气塞进孩子胸口,结果还是没护住。

头顶阵纹再震。

门外传来砖石封死的闷响。

陆照川伸手,将那半枚护命符从幼骨胸前缓缓摘下。

指尖触到符身的一刻,残碑轰然一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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