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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8章 旧债照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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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许家主,这也是祖训?”

这一下,连原本还想骑墙的人,都退不开了。

因为毁证这件事,比什么口舌都硬。

有些东西若真干净,不用烧。

许家几名旁支长老神色越发难看,其中一个瘦高老者往前走了半步,似想说什么,却被身侧另一人一把拽住。

那一拽不轻。

衣料摩出沙响。

场中有人看见了,议论顿时又低低漫开。

“旁支也不知道?”

“未必都蒙在鼓里,但看样子,知道的不全。”

“若连许家自己都分不清谁被瞒了,这账就更得翻。”

许家家主忽然冷笑一声。

“翻账?”

“祖祠底账,岂容外人一言而决。”

“谁敢乱伸手,便是欺我许家无人。”

他话里灵压已压了出来,祠中灯焰齐齐一偏,几个修为浅些的附庸当场退了两步。

威压很重。

要用家主之势,把这口子强行按死。

陆照川没有退。

他只是把那半枚护命符从祖坛上揭起,五指一攥。

咔。

符中残着的一缕旧火被他直接捏爆。

火星不是往外散,而是顺着祖坛石纹一路往下,钻进祠下暗槽。下一瞬,整个坛基边缘浮出一圈极淡的赤痕,像陈了很多年的旧血,被一层热气逼回地表。

那画面很扎眼。

暗红一线线沿着石缝游走,最后停在祠后方向,勾出一条再明显不过的承流路径。

从祖坛,到封库。

不是先祖祭脉。

是承命回路。

满场气息一滞。

这已经不是猜。

是许家祖祠自己把路照出来了。

“你问凭什么。”

陆照川盯着许家家主。

“就凭你家祖坛,认这条路。”

“就凭祠下埋的骨,不会替你闭嘴。”

“也凭你许家养出来的这个天命,站在这里,连自己都未必敢说一句根子干净。”

这句话很重。

重得连许观河都猛地抬了眼。

他眼里先起的是怒,随即却没能撑住。那股怒意只闪了一下,便被更深的乱压了回去。

他想反驳。

可他张了张口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因为连他自己都知道,他不能笃定。

这一点沉默,比开口更难看。

场中人看得分明。

一个宾客低声道:“许观河自己都没底。”

另一个接上:“若真是堂堂正正的许家命,何至于此。”

“开账吧。”

不知是谁先说了一句。

声音不大。

却像石子丢进水里。

紧跟着,第二句,第三句,一层层起来。

“开账。”

“既要议脉,就把底账翻开。”

“祖祠底册,承命旧录,都拿出来。”

“许家不是说祖法可照人么,那就照。”

这股声浪里,最先变的不是外人,是许家自己。

那名瘦高旁支长老终于甩开了同伴的手,往前一步,朝家主拱手,声音发沉。

“家主。”

“今日既已开祠,当不止议名分,也该议旧案。”

“旁支一脉,请看祖祠底账。”

这句话一落,祠里许多人都朝他看去。

许家家主面色如铁。

“你也要在外人面前,拆自家台?”

那老者额角抽了一下,却没退。

“若账清,自不会塌。”

“若账不清,拖得越久,塌得越狠。”

他一开口,旁边另外两名许氏旁支长老也相继出列。

有人没敢把话说死,只道“请明示底册”;有人干脆得多,直接盯住祠后封库,道一句“既然烧不得,那便开来看看”。

许家主脉这边顿时乱了几分。

族老们的怒声、喝斥声、压低的劝阻声搅在一起,祠中香烟被人气冲得斜斜散开,带出一股陈木和焦灰混在一起的味道,闷得人胸口发堵。

陆照川站在原地,没有再逼第二步。

这一刀已经进去了。

再往深处捅,就该变成许家自己流血。

他要的,就是这个。

许观河看着那些出列的旁支长老,眼底那层一直绷着的东西,终于裂开一道细缝。

他以前总觉得,许家再如何,也总归是在护他。

可眼前这一幕告诉他,许家主脉护的,从来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套不能被翻开的账。

他站在这账的最中间。

既得利。

也最像证据。

那种寒意不是从外面来的,是从他自己骨头里渗出来的。

就在这时,人群后方忽然传来扑通一声。

不是谁被压跪。

是有人自己跪下了。

众人回头。

一名须发半白的许氏旁支长老,双膝重重砸在青砖上,膝前灰尘都震起一层。他脸色灰败,像是一下老了十岁,手却死死按在胸口衣襟里,指节发颤。

“家主。”

他声音发哑,像砂纸磨过喉咙。

“别再压了。”

“再压,许家真要烂到根里。”

祠中一时无人接话。

那老者缓缓抬头,眼里竟带着一点近乎求死的狠。

“我愿交出一册录验簿。”

“封了三十年。”

“在我手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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