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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8章 哭声入耳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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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珠灭下去后,祖祠里很久没人说话。

雨声隔着封阵压进来,闷闷的,像有人在屋檐外反复磨刀。

陆照川掌中那枚夜录命珠冷得厉害。

不是寻常的冷。

是从珠心里往外渗,带着一点淡淡腥甜气,像陈了多年的血,被人从封泥里重新刮开。

那道裂纹还在。

极细。

却像一根针,扎在他掌纹里。

许家家主先动了,声音压得发沉:“一段残影,一句哭喊,能证明什么?”

“证明你们慌了。”宁照月站在东角,没有回头,仍在压外线冲阵,“若只是废影,你急着盖什么。”

“宁照月,这是许家祖地——”

“现在不是了。”

陆照川开口,打断得很平。

他抬起眼,看向那枚命珠。

“现在,它是旧账。”

话音落下,他五指再收。

残碑自识海里一沉,碑面上那些破裂纹路微微发亮,灰白冷意沿着经脉灌入右臂。左臂旧伤立刻一跳,骨缝里像有铁砂碾过。那股代价来得又直又狠,逼得他指节都绷白了些。

可命珠也随之颤了一下。

珠心深处那缕暗红被硬生生逼出半寸。

半空里没有完整影幕,只有几片破碎的红黑光屑,像湿夜里被风吹散的灯花。可那道哭声,却比刚才更清楚了。

“我不去——”

“娘——”

孩童嗓音撕得很尖,尾音都破了。

祠中不少人本能皱眉,只觉得刺耳。陆照川却在这一瞬,心口猛地一缩。

残在他命宫里的那一点命火,像被什么看不见的手忽然拨了一下。

不是热。

是疼。

极旧,极深,从胸口一路牵到喉间,连呼吸都带出一阵细细发麻。那感觉不像听见了别人的哭,倒像多年以前,有另一个自己曾在同一口夜气里挣命,隔着太久的岁月,忽然撞回了耳边。

他眼神陡沉。

许观河一直盯着他,这时也看见了。

“你听出了什么?”

这句话问出口时,许观河的声音已经不稳。

陆照川没有立刻答。

他掌心压着命珠,任那股旧痛一寸寸往上拱。识海中的残碑嗡鸣不止,像被什么东西在远处敲响。哭声每重一分,他体内那点残命火就跟着颤一分。

这种同频,不会错。

修士命火各有根性,除非同源、同夜、同一场夺接之术,否则不可能撞得这样狠。
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
“这哭声。”

“在叫我的命火。”

一句话落下,祖祠里那点硬撑出来的静,一下被扯碎了。

外宗几名老修神色齐齐变了。

许家旁支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,鞋底擦过石面,发出一声干涩轻响。许家家主脸色发白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没能接上。

因为这句话的分量,比什么推断都重。

若哭声能与陆照川残命火共鸣,那便几乎坐实了一件事——那旧夜里被拖走、被夺走、被拿去接命的孩子,和陆照川有关。

不是传言。

不是账面上那句“承外命而续”。

是那一夜本身,在往外开口。

许观河胸口起伏重了些。

他看着那几片摇晃的残影,喉结滚了两下,忽然道:“再放。”

没人想到最先开口的是他。

许家家主厉声喝道:“观河,够了!”

“我说,再放。”

许观河没有回头。

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枚命珠上,眼底那点一直靠意志拧住的东西,终于开始松动。

他不是没怀疑过自己这条命来得脏。

可怀疑和看见,是两回事。

纸上写“承命”,还可以骗自己,说不过是祖法偏门,是病急用重药。留影里亲眼看见那缕赤线扎进婴孩心口,听见“再接一缕”,再听见另一个孩子在暗处哭喊,那层自欺就开始裂了。

不是救。

是接。

把别人的命,接到自己身上。

他这些年能站得那么直,靠的就是还留了一句解释给自己:我或许不干净,但我至少是被救活的,不是踩着谁的命活。

现在这句话也摇了。

陆照川看了他一眼,没说废话,只将碑意再压一层。

嗡。

命珠表面那道裂纹一下张大了些,珠壳里渗出一点暗红光,照得他指缝都像浸了血。祠堂里温度骤降,连香案上残烟都被压矮了一截。

破碎影屑重新聚拢。

这一次,不再是阵台正中。

是阵台外沿的一角。

地上有翻倒的木盆,盆里清水混着泥,沿石缝淌开。一个妇人扑在地上,发髻都散了,像是想抓住什么,却被人从后面死死按着肩。她嘴边像塞着布,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声。

再往前,是一截小小的手腕。

被黑索缠着,正往暗处拖。

画面很乱,连脸都照不清。

可那哭声,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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