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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6章 活命库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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墙后的金石声只响了一下。

便没了。

陆照川没有追声过去。

这屋里十三道命火都挂在阵槽上,再晚半刻,先死的是孩子,不是藏在后面的人。

他一步踏入床阵中央,脚下青砖立刻亮起细密红纹,整间长屋像被人从地下攥住,忽然一紧。十三张矮床同时轻颤,床头木牌发出轻轻碰撞声,清脆得发冷。

抽命阵开始自护了。

墙缝里有气味翻上来,像熬焦的药渣里掺了血。

陆照川低头一扫,已看清阵路。

这不是单纯锁命。

是三层套着三层。外层缓抽,中层蓄存,最里一层才是转运。一旦有人强拆,外层会先把孩子体内剩下那点火尽数榨空,再把主阵眼一并烧掉,连账都不给人留。

手够狠。

也够熟。

这套东西不是临时拼的,是成规。

床尾那个男孩见他站在阵中不动,眼里浮起一点仓促的慌:“别碰……之前也有人拔线,死了两个。”

陆照川看了他一眼:“那是他们不会拆。”

他说完,抬手按在最近一张床沿。

掌下木料冰得像埋了十年。

残碑意沉沉压下,先不碰红线,只从床脚下那道最细的回路切进去。砖下立刻传来一阵细响,像无数硬针在木板后面刮。

下一刻,墙后主阵猛地一提。

十三个孩子同时闷哼出声。

那小女孩胸口起伏本就细,这一下,眼见就要断。

陆照川眼神一沉,指尖骤然一翻,直接将自己腕间命火逼出一缕,顺着碑意灌进床阵。

红线先是一滞,随即像嗅到新血的虫,齐齐朝他掌下扑来。

刺痛一瞬钻进骨里。

他腕上立刻浮出一圈细细的血纹,顺着手背往上爬。

阵在抢他。

陆照川面无表情,五指猛地扣紧。

“抢错人了。”

砰。

最近那张矮床四角铜钉齐断,床下阵槽翻起一层火星。连在那孩子腕上的红线被硬生生拽偏半寸,没有断,却失了准头。孩子喉间一口浊气冲出来,眼底那层死灰轻了些。

能拆。

只是不能快。

一快,这些孩子受不住。

陆照川不再犹豫,索性盘膝坐在阵中,左手压碑,右手逐床切线。他的动作极稳,每拆一床,便拿自己那一缕命火替住半息,让阵流先从他这里过,再被残碑碾碎。

屋里很快只剩下几种声音。

孩子压抑的喘,木牌碰撞的脆响,红线在砖缝里急促游走的窸窣,还有他体内命火被强扯时,胸腔里那一点沉闷震音。

第七张床拆开时,主阵后方忽然亮起一线青白。

那是警讯。

有人在更深处留了回光符,只要主阵受损,信便会往外飞。

陆照川抬眼,袖中一枚断针已先一步射出。

针不快。

却准。

青白光线刚从墙缝钻出,便被钉在半空,发出一声极细的嘶鸣,像烧热的油泼进雪里。符光挣了两下,还是漏出一缕,顺着屋顶窜了出去。

没全拦住。

院外的人很快会来。

代价已经落下了。

床上的孩子也都听见了那道响,原本昏沉的眼神里,多了点熟到发木的恐惧。像是知道,每逢这类声响过后,总有人会被拖去“前头”。

陆照川没安慰他们。

没用。

他只是拆得更快了些。

第十张床,第十一张床。

到第十二张时,他胸前那道碑债裂痕忽然狠狠一扯,识海里残碑一沉,谢不平留下的因果像从深井里翻了个身,硬生生撞上主阵最里层。

陆照川眼前一晃,掠过一幕极短的旧影。

也是这样的地下长屋。

也是这样的矮床。

有人站在阵外,看了很久,最终没有把阵毁掉,只改了几笔碑纹,让抽命从急取变成缓养。

那人背影很瘦,袖口带旧血。

不是慈悲。

只是换个法子留着用。

谢不平当年,来过这里。

陆照川眼底寒意更深,手下却没有停。

最后一床红线被拨开的瞬间,整间长屋猛地往下一沉。墙后像有什么重物脱了锁,砸进地底。十三个孩子身上的细线一齐松软,失了活性,垂在床沿,像一截截死蛇。

屋里的暗红光芒当场淡了大半。

几个年纪小的直接昏过去。

那男孩还醒着,胸口急促起伏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他看着陆照川腕上那圈尚未退去的血纹,喉咙哑得厉害:“你不是来挑人的。”

陆照川起身,把一瓶温养命火的丹液丢到他怀里。

“今天谁也不挑。”

男孩抱着瓶子,指节发白,半晌没说出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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