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9章 转运站前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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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字廊里没有风。
只有青灯在石壁上烧,火苗细得像针,照得地上血色发乌。
陆照川站在东廊口,身后是刚被扯开的铁栅,十几个孩子缩在暗处,手脚还带着木牌和锁痕。许观河站在西侧半开的库门前,脚边躺着一名被震裂神庭的守库吏,黑铜转印还在那人指间抽搐。
谁都没有先说话。
两条廊道中间,只隔一块转角石台。
石台上原本放着验号命筹,被陆照川方才一碑余震掀翻了半边,骨白碎片滚得到处都是。
气机先撞上。
不是术法,是彼此都懒得收了的那一点杀意。
很沉。
沉得青灯火都往下伏。
陆照川抬眼,看见许观河袖口有血,旧笺边角从掌心露出来一线。许观河也看见他肩背处那道命火阴裂,比上次更深,像谁拿钉子沿着骨缝慢慢划过。
两人都知道,对方不是来散步的。
也都知道,今日若只顾着把刀砍进对方脖子,后面那一整套账会趁乱沉下去。
先动的不是他们。
是那名还没死透的守站执事。
那人趴在地上,指尖悄悄够到石台下方一道铜环,牙里挤出半句司命监暗令。
“焚……”
陆照川一步到了石台前。
许观河也动了。
一东一西,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压下。
陆照川的手先落,直接踩断那名执事的腕骨。骨头碎开的声音脆得刺耳。许观河的短刃后到半寸,没去抢人,刃尖一挑,把石台下那枚铜环连根掀了出来。
火线刚亮,便被斩断。
铜环后面的机关闷响了一声,没能彻底起。
那守站执事痛得眼珠暴凸,喉间却还想继续念令。
陆照川一把扼住他下颌,指节发力,直接把人半口牙捏碎。
“库里有什么?”
那人嘴里全是血。
许观河站在另一侧,声音比石壁还冷。
“问慢了,他会先死。”
他说完,翻手一按,灵力像薄刀一样切进那执事胸口命门周围,避开要害,却把痛觉全挑了出来。
那人浑身弓起,额头筋脉乱跳。
“调……调拨簿……”
“还有呢。”
“验……验命盘……”
陆照川眼神没动,手下却更重了一分:“谁的命。”
那执事张着口,竟一时说不出。
不是不想说。
像是不敢。
下一瞬,库门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金铁声。像一整排柜锁被人从内里同时拽动。随后便是一股很浓的墨灰味,从门缝里猛地涌了出来。
焚档阵起了另一半。
许观河脸色没变,人已经掠进门中。
陆照川只看了一眼,也立刻跟上。
可他进门前先回身,一掌拍在铁栅边缘。
三道灰黑碑纹沿地面铺出去,贴着墙根绕成半圈,把那些孩子和外头十字廊暂时隔开。
“谁都别乱走。”
一个小女孩缩在最里侧,手腕被铁圈磨得发白,还是本能地点头。
库内比外面更冷。
高高低低的黑架一直排到尽头,每只架上都锁着骨匣、命筹、纸卷和许多写着编号的封盒。顶上悬着一盏大灯,灯罩里不是火,是一团泡在药液里的白光,照得整间库房像一口泡烂了尸纸的井。
最里侧三座铁柜已经自行开启,柜门后吐出赤线,正顺着地面往所有架底爬。
那是焚档线。
一旦烧满全库,这里连灰都不会剩。
许观河速度更快,抬手便是一道刃光,斜斜斩断最近一条赤线。线断时发出滋的一声,像热铁按进肉里。陆照川没去碰那些线,他直接把残碑按向地面。
碑影轰然一沉。
整座库房像被一只无形重手摁住,爬到半途的赤线齐齐往下凹了一瞬。就是这一瞬,许观河连斩三记,将三座铁柜外露的引线全部切碎。
两人配得太顺。
顺到连他们自己都厌。
焚档线尽灭,库里却并未安静。
最深处还有人。
一个身披褐袍的老录吏正抱着一只黑皮大册往后退,另一只手死死拽着一名少年。那少年头发乱得打结,颈后钉着禁声针,脸色白得像蜡,胸前挂牌上写着“丙七录生”。
活人录吏。
不是孩子,也不是执事,是专门记活命流转的证人。
老录吏见两人闯进来,眼里先是惊,再是狠。他把那少年往前一拖,五指扣在其天灵上。
“退!”
“再近一步,我先碎了他,再碎册!”
许观河盯住那本黑皮册,眼底立刻沉下去。
陆照川看的却不是册,是那少年脚腕上的旧伤和颈后那枚针。
这人活得不久了。
但还没死。
一息之间,陆照川和许观河都明白了对方会怎么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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