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2章 监署围剿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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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围几人同时变色。
“承命反抽?”
“他怎么会——”
后半句没说完,许观河已到了第二人面前。
这一次,他不是照着喉颈去的,而是一掌直接按在对方胸口命甲正中。
黑纹再起。
那名执命使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吸住,眼里立刻爬出惊色。他想退,想斩手,想结印,可体内命力被扯动时,所有动作都慢了一拍。
只这一拍,就够了。
许观河五指一收。
咔嚓。
命甲凹陷。
胸骨也跟着塌下去半寸。
那执命使嘴里涌出黑血,整个人迅速干下去一层,像是被抽走了最要命的一口气。
许观河站在他面前,自己肩上那道黑索伤却在缓缓收口。
不是痊愈。
但确实在愈合。
这一幕,让剩下的人齐齐后退半步。
连为首执命使都不再往前,只盯着他手上那些黑纹,眼神第一次露出真正的忌惮。
“原来你体内的种,已经长到这一步了。”
许观河抬起眼,声音比刚才还低。
“你知道这是什么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们从前,为何不教我?”
为首执命使看着他,竟像听了句荒唐话。
“教?”
“容器要学什么。能盛,能受,能在该碎的时候碎,就够了。”
旧运道里静了一瞬。
下一刻,许观河笑了。
这一次,笑意很薄,眼神却狠到发沉。
“那就试试。”
“看我先碎,还是你们先空。”
他猛地冲出。
两侧黑索齐发,紫焰照得石壁明灭乱闪。许观河不再一味躲闪,反而硬吃了一索,借势近身,一掌按住一人手臂。黑纹沿着两人皮肉接触处飞快蔓延,对方命甲下的气息像被凿开了口子,疯了一样往外泄。
那名执命使脸色瞬间灰败,连喊都喊不完整。
许观河却被那股命力冲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太杂了。
太乱了。
不属于他的东西一股脑灌进来,像要把经脉撑裂。可生死关头,他连停的资格都没有,只能任那股黑火般的本能在骨头里烧。
一人倒下。
第二人想从后方袭他丹府,却被他回身一刀钉穿手掌,随后掌心一覆,直接把那人半身命力抽得发空。
紫焰乱摇。
甲片落地。
有人在退,有人在厉喝结阵。
原本稳到没有一丝缝隙的围剿,被他这么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。
代价也来得很快。
许观河耳中开始嗡鸣,视线边缘浮出一圈圈黑影,掌心黑纹越爬越深,甚至漫上手背,像墨从皮下渗出来。
这东西不是他在用。
更像是这东西借他的身体,在找吃的。
他心头猛地一寒。
可对面为首执命使已经重新举灯,灯中紫焰骤然收拢,化作一枚细长黑针,直指许观河眉心。
“封识。”
“焚废。”
八个字出口,整条运道的光都暗了下去。
许观河浑身寒毛立起。
这一击若中,他神魂都得被钉穿。
他本能后退一步,脚后跟却碰到了塌陷边缘的断石。
已经是死路。
前方是灯。
后方是渊。
许观河喘了一口气,嘴里全是血味。他看着那枚逼近的黑针,忽然没有再退,反而抬起了手。
那只手上黑纹密布,连指节都泛着不正常的暗色。
像一只从坟里伸出来的手。
可他还是伸了出去。
不是格挡。
是去抓灯。
“来。”
他低声道。
黑针入掌的瞬间,皮肉焦糊味立刻炸开,疼得像半只手都被烧穿。可同一时刻,那股藏在他根骨深处的黑火也被彻底激得暴起。
许观河五指猛地合拢。
啪。
那枚黑针被他生生捏碎。
碎开的不是火,是命。
为首执命使手中执命灯当场暗下三成,他本人更是面色骤白,嘴角直接溢血。像有一只无形手穿过灯焰,沿着灯芯反扯到了他自己命宫。
“你——”
他只说出一个字。
许观河已经冲到他面前。
掌心黑纹如活蛇缠上灯柄,再攀上执命使手腕。那人眼中的镇定第一次碎开,立刻弃灯暴退,可仍慢了半步。
只半步,他整条手臂就迅速失色,皮肉塌陷,像被抽走了十年命数。
许观河顺势夺灯,反手一砸。
砰!
灯座碎裂,紫焰泼开,直接把旁边一名执命使烧成一团黑火。
惨叫声在狭窄运道里炸开,刺得人耳膜发麻。
余下几人再不敢近身,转身便退。
不是撤阵,是被吓退。
他们奉命来收废,却看见容器自己张口,把收废的人反吃了。
许观河站在原地,没有追。
他浑身都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那股新灌进来的命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,烧得经脉一阵阵抽痛。他低头,看见自己掌心的黑纹还未褪去,反而顺着手腕往袖中又深了一层。
那不是外来伤痕。
更像本来就长在他骨里,如今终于露了相。
地上还躺着一盏碎了一半的执命灯。
灯油泼在石缝里,发出一股焦甜的腥气。
许观河弯腰,把那半截灯拎起来。灯面碎镜里,映出他此刻的脸。
苍白,带血,眼底却缠着一层他自己都陌生的暗色。
像个活人,又不像。
他盯着镜里那只布满黑纹的手,许久没动。
塌陷声又近了。
远处退走的执命使有人在急促传讯,声音断断续续,仍能听清几个字。
“乙案失控……”
“加封……”
“废容灯令……”
许观河慢慢抬起头,眼里那点情绪一点点沉下去。
他活下来了。
可活下来的这一口气,不是靠他自认的道法,不是靠许家的教养,不是靠栖霞宗给他的那套体面。
是靠一副容器的本能。
靠从别人命里,硬抽来的东西。
他忽然想起陆照川。
若那人看见这一幕,只会更确认一件事。
许观河这条命,从头到尾都不干净。
他攥紧了那半截碎灯,掌心被棱角割开,血顺着黑纹往下淌。
滴在地上,竟比灯焰还黑。
他看着那滴血,忽然有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愿细想的念头。
若这种脏东西,早就是他身体里的一部分。
那他这些年,到底是在被人害着活,还是在靠这副肮脏根骨,一路抢着别人的命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