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2章 真假命根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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碑场中央那行残字亮起之后,四周的风忽然收了。
不是静。
是被什么东西一把攥住。
陆照川胸口那一下回扯还没散,脚下石面已传来细碎爆裂声。青黑色的裂纹沿着废碑底座铺开,像一张旧网从地下翻上来,一寸寸缠住场中所有活气。
暗处退走的几道气息,忽然又定住了。
有人不肯撤。
下一瞬,东南角一块歪斜荒碑后,腾起一蓬乌火。火不高,却带着药炉里焖了很多年的焦甜气,闻一口便让人心口发闷。三枚黑铜命钉被那乌火顶出地面,钉身一转,齐齐钉向场心。
不是杀人。
是催阵。
“他们要往下校。”许观河低声道。
话音刚落,三枚命钉同时入地。
轰。
整座断鹤碑场猛地一沉。
陆照川膝下一重,像有一整片山基压在了骨头上。残碑乌光自他经脉里冲起,硬生生顶住那股压力,可神魂还是被震得发木,耳边全是尖细鸣响,仿佛有无数针在脑后扎。
许观河更惨。
他本就靠承命根基硬撑,一压之下,右肩直接爆开一道血口,血沿着袖口往下淌,滴在青纹上,竟被阵纹一口吞净。
他看着那片被吞掉的血,眼神一点点冷了。
“连我的血,也当阵材。”
没人回他。
四面荒碑一块接一块亮起,碑面上那些断裂鹤纹不再朝天,而是纷纷低首,像在看场中两个人。
陆照川抬头时,正看见一幅极怪的画面。
每一块荒碑顶端,都浮出一线极淡的火。
颜色不一。
有的赤,有的青,有的灰白近灭。
可其中有三道,和他命火同源。
那感觉太熟。
熟到他背脊都绷紧了。
不是相似。
就是从他身上剜出去的东西。
“看见了么。”暗处终于有人开口,声音隔着碑林传来,像隔着一层湿布,发闷发哑,“陆氏这一脉的命,真是好用。”
陆照川没去找人。
他只盯着那三道火。
许观河也在看,脸色一点点失了血色。他体内那股常年盘着的异热,此刻竟与其中最大的一道赤火呼应起来,连心跳都开始乱。
“那不是全部。”他忽然道。
陆照川侧眼看去。
许观河额角青筋绷起,像在强压什么,声音却很稳。
“若全给了我,我不会一直缺。”
他这句话说得极轻,却像一把刀,直接劈开场中最后一层遮掩。
陆照川掌心残碑一翻,五指重重按在地面。
“那就把它翻出来。”
乌光沿着地缝冲出,直撞废碑底座。
暗处那人立刻变调:“拦住他!”
两侧碑后同时掠出四道黑影,衣袍皆是司命监执命使的旧制,脸上覆着半张铁面。他们不往陆照川咽喉去,专斩他与许观河之间那道回扯最重的命线,显然是要逼两人失控。
陆照川一步横移,残碑虚影照着最前方那人头顶砸下。
那人抬手祭出命盘,盘面刚亮,就被砸得凹进去一半,骨裂声和铜裂声叠在一起,脆得刺耳。
人还没死,许观河的剑已经到了。
剑锋从侧面切入,薄得像一线冰水。
噗的一声。
那执命使喉间开了口,热血喷在碑面上,被乌青色碑纹拉成几道细线,像是谁在石上随手划了几笔朱砂。
两人一左一右,配合得并不默契,杀意却都够狠。
剩下三人一滞,显然没料到他们会先杀外人。
“你不是要斩我么?”陆照川压着一名执命使手腕,反手一拧,把那人的命钉生生折断,声音冷得像铁。
许观河抬剑挡住另一人袖中暗针,剑脊被震得嗡鸣,唇边却扯了下。
“先斩量尺。”
他话一出口,剑势骤沉,直接把那人半边肩膀连袍带骨一起削飞。
血腥气一下漫开。
混着先前那股焦甜药味,更恶了。
最后一名执命使转身便退,想把阵中所见送出去。陆照川脚下一震,借着残碑反弹之力,整个人几乎贴地掠出,掌中乌光从其后心贯入,再从前胸透出。
那人僵在半空,胸前炸开一团乌红。
尸体砸地时,三枚命钉同时逆震。
四周荒碑像被打痛了,齐齐一颤。
就是这一颤,废碑底座下压着的旧纹露了出来。
不是一道阵。
是一层套一层的锁槽。
陆照川眼神骤沉,残碑之力顺着锁槽往下压。许观河也明白这是唯一能见底的机会,硬提一口气,将承命根基里最深处那道赤火逼了出来。
他这一逼,整个人都晃了一下,鼻间立刻涌出血来。
可那道火一出来,碑场像认了主。
底下锁槽一环环亮起,像死了很多年的眼睛重新睁开。
陆照川终于看清了。
第一层,是人。
最大的一道命火,被削成适合承受的形状,嵌进一具幼年道基里。火周围缠着密密麻麻的养命符线,像无数细手托着它,逼它在别人的躯壳里长稳。
那就是许观河。
不是完整吞入。
是被精细地养。
第二层,是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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