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1章 谢不平的法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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监校使面色变了。
他再顾不得压阵,双手一翻,三根回收钩齐齐落下,要把那股回流重新钉断。
陆照川头也不回,残碑反手一抡。
碑身带着刚被扯出的碑债余势,正面撞上第一根回收钩。火星炸开,黑金碎屑四射,半空传来令人牙酸的裂响。第一根钩当场弯折,第二根被余震带偏,贴着许观河肩侧擦过去,硬生生削下大片血肉。
许观河闷哼一声,肩头血一下喷出来,溅在黑环上。
那血竟没被吞尽。
因为黑环此刻正咬着另一口更硬的东西。
谢不平的法成了半数。
监校使被反震得连退数步,阵印都散了。他盯着陆照川,眼里第一次显出真正的惊怒,不是因为两人要脱困,而是因为这法一旦成形,司命监布下的同死咬合便不再无解。
“拦住他!”
外圈阵幕中立刻有黑影扑落。
那是封场内最后几具命傀,浑身缠满黑金丝线,胸腔空洞,里面只有一团团被炼得发乌的命火。它们落地时没有脚步声,只有骨节轻撞的脆响,像一串串短促的算盘珠。
陆照川不退。
他左手稳住回流的本命主段,右手提碑,正面迎上。第一具命傀扑到近前,被他一碑砸碎半边头颅,灰黑液体与碎骨一并飞出,腥味里带着焦油气。第二具从侧面咬来,许观河却在这时猛地起身,掌心一翻,一道残缺却凌厉的水光剑意横斩出去,把那命傀腰身当场截断。
他出手时,命宫明显又乱了一层。
可他还是动了。
陆照川看了他一眼。
许观河脸色白得近乎透明,唇角全是血,眼底却没有方才那种被拖着走的茫然了,只有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终于认清自己位置的冷硬。
“看什么。”
“我若不挡,他们会先把那段命火钉回去。”
陆照川没说谢字。
他只道:“撑住。”
许观河笑得很短。
“你倒真敢拿。”
陆照川一碑震退第三具命傀,白金命火顺势又回流一截,周身气势再涨一层。黑环那头却开始发出更重的磨咬声。显然,碑债替锁只能骗得一时,撑不久。
谢不平在碑中低声道:“够了。再贪,它会连债带命一起咬穿。”
陆照川却没停。
他不是贪。
是知道这种机会只有一次。
下一瞬,他竟直接抬手,按向自己眉心,把回流而来的那段本命主火往识海与命宫主位强行一贯。动作粗暴,几乎像是把一柄烧红的刀插回骨缝。
剧痛立刻炸开。
他眼前黑了半息,耳边只剩下尖锐嗡鸣,鼻端血气浓得发苦。
可也就在这一贯之间,那段本命主段终于不再只是“回来”,而是真正和他如今的命轨咬上了。
稳了。
至少这一截,司命监再想钉回去,已经没那么容易。
监校使看得眼皮直跳,失声道:“疯子!”
陆照川喘出一口带血的气,声音仍旧平。
“我拿自己的命。”
“疯在哪。”
这一句落下,许观河神色忽然僵了一下。
他一直盯着陆照川体内那段回稳的主火。
那火明亮,纯粹,像本就该在那里。反过来看他自己体内这枚承命核,便越发像一块嵌错位置的旧骨。
他沉默了数息,忽然抬手按住胸前裂口,硬把不断外泄的命火压了回去。
动作很狠,像是在把自己往还未塌尽的壳子里重新塞。
陆照川察觉到他的气息变化,皱了下眉。
许观河低声道:“你用碑债换锁,是在给自己加枷锁。”
陆照川道: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还做。”
“先把命拿回来。”
许观河看着他,眼神变了。
那不是先前被照见真相后的狼狈,也不是替挡一钩时那种仓促的选择。更像是他头一次清楚看见,陆照川要的并不只是赢过他,也不只是把旧账算清。
他是在明知代价会继续压上来的前提下,仍然先伸手,把属于自己的那一截命从死局里夺回来。
这一下,反倒把许观河逼得更清醒。
因为他终于看见,自己一直舍不得丢的那些东西,在陆照川眼里,从来都不是该替谁保住的“体面”。
黑环咔地一声。
碑债假锁开始碎了。
一道细裂从灰黑锁影中蔓开,直通陆照川掌心。鲜血顺着他指缝滴落,落在地上,竟把石面都压出一点暗坑。
谢不平冷声道:“到头了。”
陆照川正要抽手,许观河却忽然开口。
声音很哑。
不大,却压住了碑场里所有乱响。
“陆照川。”
陆照川转头看他。
许观河半边身子都被血染透,胸前承命核摇摇欲坠,黑环重新往他命宫里咬回去,每咬一分,他眼底那点光就暗一分。
他盯着陆照川,像是用尽力气,才把那句话问出来。
“若我彻底废了……”
“你还会动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