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3章 散护入局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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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照川识海里轰地一震。
体内刚回流不久的本命主火立刻有了呼应,沿着经脉疯狂鼓荡,胸口那块像压了多年的冷石,第一次真正松了半寸。
爽快得近乎发疼。
他一步踏出,残碑重重砸地。
碑声不高,却沉得发闷。
整座碑场跟着一颤,地面那些原本扑向二人的祭纹被这一砸震得断了数截,最中间甚至崩出一道尺许宽的裂缝。裂缝下黑浆翻滚,传来咕嘟冒泡声,像一口被强行压住的大锅。
“再来。”陆照川道。
许观河抬眼看他,眼里血丝密布。
“你真敢顺着我这边拿?”
“是我的,我就拿。”
“我若撑不住呢?”
陆照川声音平得没有起伏。
“那是你自己散的护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,硬,却不偏。
许观河听完,肩背反倒慢慢绷直。
他不再问了。
因为到了这一步,问谁都没用。
过去他总能往后缩半寸。缩到家族,缩到宗门,缩到天骄这个名字后面。就算知道脚下踩的是别人的命,也总有一层层理由替他挡着。
现在那层壳是他自己砸开的。
疼是真的。
怕也是真的。
可他头一次明白,原来承受后果这件事,不是别人来判,是自己先别躲。
他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胸前光核上,单手翻印,竟逆着司命监的锁阵把余下几道护命残纹也一并扯散。
“许观河!”
监校使怒喝声刚起,许观河已经把最后一缕浅金护光从自己命宫里拽了出来。
那缕光细得像丝,出来时却带出一串清脆碎响,仿佛很多年都没被碰过的琉璃层层裂开。光丝在他指间只撑了一息,便化作一蓬碎芒,被四周黑青命火一口吞没。
至此,承命核心外,再无外护。
整团白蓝光核赤裸悬在他胸前,里面那缕白金火意愈发刺目。
监校使的脸终于变了。
不是慌。
是狠。
“好。”他盯着许观河,一字一顿,“你要把自己送上案板,那便别怪司命监按规收料。”
他双手同时按下。
四角命火骤然拔高,火焰边缘拉出无数细细黑丝,全部朝场中探来。阵幕上那些原本分列两边的刻度与命标,也在这一瞬急速滑动、重叠。
一道冰冷无比的阵音自上空传下。
“封场目标重校。”
“命式纠缠度,上升。”
“回收权重,并轨。”
“祭炼标识,合一。”
每一个字落下,碑场都暗一分。
陆照川与许观河脚下同时浮出同一圈黑金纹环。那纹环不分内外,不分主次,像一只巨口慢慢张开,把两人的影子一并吞进去。
许观河胸前光核顿时剧颤,陆照川体内本命也跟着一震,两人的气机竟被硬生生拽到同一节拍上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像一颗心,长在两个人身上。
陆照川目光沉下去,握碑的手指节微白。
许观河也听见了那阵同拍的闷响,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,却还是慢慢抬起头。
“看见了么。”
他对监校使说。
“你们眼里,果然从来只有一团料。”
监校使不答,只抬手再引阵纹。上空最后那根回收钩缓缓降下,这一次钩尖不再对准任何一人,而是悬在两人之间,黑金钩身映着白蓝与白金两色命光,像要把他们一并穿起来。
碑场外壁开始传来沉重震响。
不是破阵声。
更像整座封场正在往内收口。
陆照川抬眼看向四周,忽然发现那些原本各自独立的祭纹,已经全部改线,正朝场心最深处的主祭轨汇去。
司命监不打算再分开收了。
他们要把这场双命争夺,直接炼成一炉。
而那只黑金钩,在阵音落尽后,终于朝两人中间缓缓刺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