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5章 祭眼反点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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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落下,他抬手把那缕命火直接拍向祭眼。
这一拍,不是灌进去。
是反着钉。
白金火尖撞上暗点的一瞬,整座封场都响起了一声极尖的摩擦,像铁锥在巨碑上硬推,刮得人耳膜发麻。祭眼周围那一圈赤黑命线先是绷直,下一息猛地向内收,竟要把这缕命火直接吞掉。
陆照川早有准备,掌心未离,命火一路逆烧,沿着祭眼外层的命纹一点点顶进去。
他是在拿自己的命,改这座场子的火门。
可就在白金火侵入半寸时,祭台下方陡然传出一阵裂响。
许观河脸色骤白。
他胸前承命核心外那几道裂纹一下拉长,直接蔓到锁骨。细碎血珠从皮下渗出来,顺着衣襟往下滴。地上祭纹随之乱窜,像数十条黑蛇抬头,马上就要失控乱咬。
宁照月在场外拍入旧缝的那枚逆照钉同一刻轻轻一震,白痕刚要浮起,又被压了回去。
反点可以成。
前提是里面不能先炸。
陆照川眸光一沉,正要强压到底,许观河忽然一步踏前,半跪在祭环边缘,两手猛地按进地面。
掌心皮肉顿时被黑金纹烫得翻开。
他却像感觉不到,十指分开,沿着祭环节点一路扣下去。
“别让它现在炸。”陆照川冷声道。
“你倒会使唤人。”许观河喘了一口,血从唇角漫出来,“你撞上去,先碎的是我。”
陆照川没回头,只道:“你想活,就接住。”
许观河盯着他的背影,眼底神色变了几变,最后只剩下一层压得极平的阴沉。
敌?
不是。
友?
更不是。
可此刻这座祭台上,只有他们两个最明白,被人写进材料簿上是什么滋味。
许观河低下头,胸前承命核心缓缓转动。他竟主动松开外层一部分护命壳,把里面最脆弱的承压骨节露了出来。随即双掌发力,强行把那些乱窜的黑金祭纹一根根压回节点里。
嗤嗤声不断。
像热铁烙进血肉。
他的两条手臂迅速浮起密网般的浅金裂纹,那是体内备用锁纹被逼醒了。它们原本用来束他,此时却被他拿来反束主阵。每压住一道乱线,他胸前承命核心就暗一分,呼吸也沉一分。
司命监显然没料到他会站到这边。
阵音震怒。
“许观河,你也反?”
许观河手背绷得发白,声音比它更哑。
“我不反。”
“我只是,不想先被你们烧成灰。”
话落,他五指同时扣紧。
地面那一圈暴走祭纹竟真的被他按住了。
半座祭台在乱,半座祭台却硬生生稳了下来。
陆照川要的就是这一口气。
他眼底白金火意猛地涨开,残碑往前一送,碑角重重撞在祭眼边缘。与此同时,掌中那缕回流命火骤然分叉,一主三辅,反咬祭眼外圈三道主纹。
咔。
很轻的一声。
像一只闭了太久的眼,被人从里面拨歪了瞳孔。
下一息,暗色圆点中间裂开一线白。
不是光从外面照进去。
是里面本就有东西,此刻被硬逼得往外睁。
整座封场随之猛然倒转。
四角命火火头齐齐朝上,黑青转白,又在白中透出一点古旧的金。那些原本垂向祭眼的赤黑命线纷纷反绷,如同被人一把掐住喉咙,发出密集的崩裂声。石壁内层大块剥落,灰尘卷着腥苦气扑下来,连场外那道旧缝都被震得白痕暴涨三寸。
祭眼,被点反了。
司命监主阵像是挨了一记狠拳,整片阵幕都震出波纹。那道冰冷阵音第一次失了整齐,像多个人同时开口,又被什么堵住,只剩下一串断续的嘶声。
陆照川站在祭台前,掌心血火流淌,衣袍后摆被狂乱命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许观河还跪在地上,双掌死死压阵,肩背都在抖,嘴角的血已落成一线。
两个人,一站一跪。
中间隔着的是反转的祭眼。
这一幕短得像一刀掠过。
却让整座封场都安静了半息。
半息之后,祭眼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鼓动。
咚。
像很远的地方,有一团火重新活了。
陆照川瞳孔微缩。
许观河也抬起头。
他们都看见了。
祭眼裂开的那线白里,缓缓顶出一缕气。
那气不黑,不青,不带祭炼后的熟腐味。
它极淡,像清晨第一口未被人碰过的寒雾,里头却裹着一丝极古的生意。只是闻到一线,陆照川胸口那团回流命火便无声震了一下,连残碑都随之轻鸣。
这不是后来被炼过的命息。
是更早的东西。
被压了很多年,压在祭眼最深处,如今因为反点,被主阵生生吐出来了一段。
那一缕原始命息刚离祭眼,整座封场所有命纹便同时朝它偏转,像饿了太久的群兽,忽然闻到了真正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