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3章 废坊活口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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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年他来这类地方时,也是这个眼神。”
“天塌下来,先看门,再算命。”
他说到这里,却又缓缓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你像你父亲,却比他更像钥匙。”
石室里一静。
这句话落下,连断碑上的赤纹都像顿了一下。
陆照川眸色压沉。
“说清楚。”
秦妄生咳了一口血,血里带着很淡的灰屑,像命火烧出来的渣。
“你父亲是守门的人。”
“你不是。”
“他们从你出生起偷你的命,不只是为了养许家那个孩子,也不是只为了喂碑。”
“他们想把你做成能开门、能关门、还能替门承债的东西。”
“钥匙。”
最后两个字,他咬得极重。
陆照川袖中残碑轻震。
那震意不是应和,像是某段早就埋在碑身深处的旧因果被他这句话碰了一下,发出很冷的一记回声。
陆照川胸口一闷,气血翻上来,又被他压住。
他盯着秦妄生。
“你知道多少。”
“比你以为的多。”
秦妄生靠在断碑边,气息越来越散,说话却仍清楚。
“多到我不敢一口气全说。”
“我这一口命,不够你听完。”
他抬手,点了点自己胸前那三道契线。
“这是旧盟契,也是催命索。”
“我每多吐一句不该吐的,契就收一分。”
“这些年它没把我勒死,不是仁慈,是要我守着。”
“守陆氏命宫重立的第一道口令,守到你来。”
陆照川道:“口令是什么。”
秦妄生没有立刻答。
他先看了看陆照川掌心那道还在冒热气的伤,又看了看他眉心间隐约不稳的命火气。
“急什么。”
“你以为口令是几句话,记下来就能用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开第一道口的锁语,也是验你的刀。”
“你命火若还是现在这个死样子,给你听见,你也接不住。”
陆照川眼神更冷。
“那你引我来,是为看我接不住?”
“不是。”
秦妄生声音忽地沉下去。
“是为看你还有没有胆。”
话音未落,他忽然抬掌拍向断碑。
啪。
那半截断碑应声裂开一道新缝。
缝中立刻窜出一缕暗红火线,不高,只有一指,却带着极重的命息。它不是凡火,出来的瞬间,陆照川体内刚归位不久的本命主脉就猛地一缩,像见到了自己失散多年、却又绝不肯轻易认回的另一半东西。
陆照川瞳孔微缩。
那不是他的命火。
却和他的火同源。
秦妄生掌心已经被烧得皮开肉绽,仍死死按着碑缝,整张脸都因反噬而抽紧。
“看见没有。”
“这是当年留下来的一缕引火。”
“不是给你补命的,是给你认路的。”
“陆氏命宫重立,第一口不是立宫,是回火。”
“火不回,宫就是死壳。”
他每说一句,胸前契线就勒深一分。
到最后,“回火”二字出口时,他锁骨下那片旧伤直接崩开,鲜血顺着衣襟淌下,把断碑底座都染红了一层。
石室里顿时多了一股焦苦味。
像灯芯烧得过头,快灭了。
陆照川一步上前,掌中残碑压住那缕窜出的暗红火线,另一手并指落在秦妄生胸前契线上。
指下触感很怪。
不像绳,不像铁,更像三条已经活进血肉里的冷虫。它们被残碑一逼,立刻同时暴起,顺着秦妄生的胸腹往上攀,要往陆照川指间钻。
秦妄生喝道:“松手!”
陆照川没松。
他主脉一提,残碑上的灰白纹路当即顺臂压下,硬生生把那三道契线钉回原处。石室中央响起一连串极细的爆鸣,像干线绷到头后寸寸裂开。
秦妄生整个人一震,眼底先是惊,随即竟浮出一抹近乎发狠的快意。
“好。”
“这一下,像陆家的人了。”
他借着陆照川这一压,猛地提起最后一口气,右手食指沾血,在断碑表面飞快划出一道旧纹。
那纹很短。
只有七笔。
可七笔落完,断碑上所有赤纹同时向中间一缩,凝成一个极小、极旧的血字。
火。
字成的一瞬,陆照川袖中残碑竟自己发出一记低鸣。
不是敌意。
像认。
又像催。
秦妄生盯着那个血字,嗓音沙哑得几乎碎开。
“记住它。”
“这不是答案。”
“这是门口。”
“后面的,你得自己拿命去开。”
陆照川盯着他:“谁手里还有后面的东西。”
秦妄生眼皮动了动,像要说,却又被胸前契线猛地一绞。那三道契线齐齐勒入肉里,直接把他后半句话掐断,血从齿缝里涌出来。
他整个人向前一栽,又被断碑后的锁链扯住。
陆照川抬手扶住他肩。
入手全是骨头。
秦妄生靠着那一下稳住,眼神已经有些散了,却还是死死盯着陆照川。
“别急着问别人。”
“先问你自己。”
“你命被他们偷了这么多年,火也被压了这么多年。”
“现在拿回来一些,就敢说那是你的了?”
“陆照川。”
他喉间血沫翻涌,还是把那句话一点点挤了出来。
“你还敢不敢把自己的命火点回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