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7章 转运玉筹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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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层已经亮灯。
喝问声一层压一层,从仓道口灌下来,像冷水倒进铁桶。
顾寒簪袖口那道血还在往下滴,落在石阶上,一点一点,颜色很暗。
陆照川走在前面,胸口藏着回火残页,袖中玉筹贴着腕骨,冰得发麻。
那不是死物的冷。
像有人把旧年的手按在了他脉上。
“东口封了。”顾寒簪低声道。
她刚说完,前方拐角便亮起一盏红灯。
不是库灯,是司命监缉线专用的照血盏。灯芯里混了兽脂和验脉砂,一照人影,最先发亮的是血气。
陆照川脚下一停,没有往后退。
后路更窄。
再迟一息,就会被两头夹死在这条石道里。
拐角后有三个人。
一人执灯,两人提钩锁,脚步稳,呼吸轻,不是寻常库卒。司命监既然把旗插到了外墙后,就不可能只等他们拿东西。
他们等的是人赃俱获。
执灯那人先看见了顾寒簪袖上的血,声音平平:“放下东西,还能留口气进监。”
顾寒簪没应,指尖已压上剑鞘。
陆照川却先抬手,按了她一下。
“灯给我。”
那人皱眉,像是没听清。
下一刻,陆照川已经动了。
不是冲人,是冲灯。
石道狭窄,他一步贴墙而过,掌中碑纹顺着湿冷砖缝一划,整条廊道里埋着的旧库禁纹同时一颤。那盏照血灯刚抬起来,灯罩内的红焰便猛地往回一缩,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头掐住。
执灯人脸色微变,急催灵力。
太迟。
陆照川五指扣上灯柄,冷纹顺杆直灌,嘭的一声,灯罩炸裂,兽脂和红砂糊了那人满脸,腥气一下子冲开。
后面两道钩锁同时甩来,铁链破风,声很尖。
顾寒簪从陆照川身后切出,剑光不宽,极薄,像一线冷月贴着石壁滑过去。第一道钩锁当场断成两截,第二道擦着她肩头过去,带下一片布和血。
她连哼都没哼,反手一剑送进那人肋下。
那人踉跄撞墙,锁链在石道上拖出一串刺耳火星。
剩下那个司命监修士已知不对,张口便要发讯。
陆照川看都没看,抄起那盏半废的照血灯,直接砸在他脸上。
灯油、血砂、碎璃一起爆开。
那人惨叫未出,陆照川已经到了面前,手掌按着他喉骨,把人死死压在墙上。
“谁先到的?”
那人满脸是血,还在笑:“你以为只有栖霞宗……”
话没说完,远处又起脚步。
不止这一队。
陆照川手上一沉,直接拧断了他的颈骨。
“走。”
两人从尸体间穿过去,转入一条更窄的搬盐旧道。道里积着多年咸水,鞋底踩进去,发出黏闷的声响。顾寒簪呼吸比方才重了些,肩头那道新伤被盐水一逼,血腥气更浓。
陆照川没有回头,只把一瓶药丢给她。
顾寒簪接住,低声道:“你刚才想留活口。”
“他说了一半。”
“够了。”
她抹去唇边一点血,“够知道这局比我们想的还脏。”
陆照川没说话。
他知道。
袖中那枚玉筹,已经先告诉了他一部分。
可那只是看见了字,还没看见字底下的血。
两人冲出旧仓后墙时,夜风像刀一样刮过来。宁照月安排在外侧接应的车马已经不见,只在巷口留下一道被故意撞翻的木轮印,旁边还躺着两具巡检尸首,喉上各有一道极细的割痕。
是宁照月的手法。
她没等他们。
不是弃,是把追兵拖开了。
顾寒簪扫了一眼地上尸体,眸光沉了沉:“她把明线全接走了。”
“所以我们只能走暗路。”陆照川道。
两人绕废坊、穿断桥、翻入一片塌了半边的旧染坊。直到身后追索声被夜色隔开,顾寒簪才扶着墙喘了一口气。
她肩伤裂得厉害,掌心也全是血。
陆照川站在破窗边,借一缕惨白月光,把玉筹取了出来。
青白玉面满是细裂,裂里嵌着极淡的暗红。像有人拿血一点点灌进去,再硬封了很多年。
顾寒簪看着那东西:“能看?”
“只能看表。”
陆照川指腹抹过其上血刻。
那几行“初转”“二转”还在,可越往下越乱,最后几笔像是被故意封死,神识一碰,玉筹里便泛起一层细密针意,顺着指尖往里钻。
不是防盗。
是防陆氏血脉以外的人细看。
也防陆氏的人看完之后还能活。
陆照川五指微收,掌心血珠立刻沁了出来。
血落在玉筹上,没有滑开,直接被吸了进去。
下一瞬,玉面里浮出一道很淡的旧印。
守碑印。
却不是完整的。
像被人从中间劈开,只剩半边骨。
顾寒簪刚想再看,玉筹便猛地一震,裂里涌出一股极阴的冷力,直冲陆照川经脉。陆照川闷哼一声,手背青筋立起,胸口那团本就不稳的命火也跟着抽痛。
顾寒簪一步上前,扣住他手腕:“别在这里硬解。”
陆照川看了她一眼。
她掌心很凉,力道却稳。
“我带你回废坊。”她道,“秦妄生认得旧陆印。”
这不是劝,是接手。
陆照川没挣开,点了下头。
两人再入废坊地下石室时,天边已经发白。
石室里药气和血气混在一起,沉得像湿土。秦妄生仍被旧命契锁在断碑下,脸色比昨日更灰,听见脚步,也只是抬了抬眼。
可当他看见陆照川手里的玉筹时,那双已近死水的眼里,猛地起了一丝锋芒。
“哪来的?”
“骆天常旧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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