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1章 破阵之声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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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司命监办差,封台验纹。”
石室里的灰尘还没落下去,外头第二道重击已经压到台基上。
整座镇碑旧台都在发颤。
台心那副半成的命宫骨架微微一晃,卷纹险些散开。陆照川手掌压在胸前,指骨发白,硬把那一丝将散未散的灰白轮廓按了回去。
他不能动。
动一步,前面半数苦功就得塌。
秦妄生贴着外壁,掌下石纹一层层亮灭,脸色沉得像结了霜。
“不是寻迹撞过来的。”
“他们在锁命火。”
顾寒簪已经转身往外走,刀锋全出,冷光贴着她腕骨一掠而过。
“能拖多久?”
秦妄生没回头。
“旧阵原本就废了七成。方才他立骨,命位起伏太重,等于自己给了坐标。”
“再来三轮,外圈必裂。”
顾寒簪点了一下头,没再问第四句。
宁照月却先动了。她袖中一枚窄玉滑进掌心,指尖一捻,玉面上隐着的帝都符线当场亮起,像一截细细的银丝。
“我在外面还埋了两道假迹。”
“若司命监来的是巡检司的人,能误半刻。”
“若来的是旧吏,不会吃这套。”
她说得平,眼里却没有退意。
顾寒簪侧目看她。
宁照月已经把那枚窄玉按进石缝。
石缝里顿时冒出一股焦苦的青烟,像多年积灰被火舌舔了一遍。台外某处很快传来一阵错乱脚步与喝令,显然真有一小队被她引偏了。
这是她带来的事。
不是一句示好。
秦妄生低声道:“有用,但不久。”
“够了。”顾寒簪道。
她转回头,看向陆照川。
陆照川还站在主位,一身气机全钉在台心,眉骨下压着一层死白,唇角却稳得很。
“我不停。”他说。
“你们也别让我停。”
顾寒簪看了他一息。
“你只管立。”
“外面归我。”
这句话落得不高,却比台外重击更硬。
她没再站在旁边做算路的人,抬步就出石室。宁照月跟了上去,经过她身侧时,顾寒簪只说了四个字。
“你守东缺。”
宁照月抬手,抽出一柄细窄短剑。
“西面交给你。”
两人没有再看彼此,分开掠出。
石门一开,外头风声立刻灌了进来。
废弃多年的镇碑台像一口裂开的井,井沿四周插着七根旧符柱,柱身上的朱线大半剥尽,只剩零碎红痕。更远处,夜色里立着一圈黑衣人,袖口暗纹如蛇,正是司命监。
他们没有一拥而上。
而是在台外布了一层命盘。
三十六枚黑钉钉入地面,钉尾悬着细铜铃,铃不响,只在风里轻轻颤。每颤一次,镇碑台下的命火波动就被拖出来一缕,像在黑暗里拉一根看不见的线。
领头者立在最前,手里一卷乌皮册,面无表情。
“台内命火异动,疑涉旧案逃犯。”
“破阵。”
他一句话落下,三名司命监修士同时扬手。
乌黑钉尾齐齐一震,铃舌终于碰出响声。
叮。
声音不大,却刮得人耳膜发麻。
七根旧符柱上的残光一下被削去半层。
顾寒簪身形已到西侧柱前,反手一刀斩落。
刀光不宽,只有一线。
那一线却正劈在最前头一枚黑钉的命纹节点上。钉身当场爆开,碎屑裹着火星四溅,附近两只铜铃同时失声。
西面刚成的一道压阵轨迹,被她一刀截断。
领头者终于抬眼。
“顾家的人?”
顾寒簪没理他,脚下一踏,竟主动冲出残阵边缘。
她不是守。
她是往前压。
司命监最前排两人一左一右迎上,掌中命尺抖开,尺上铭文泛出惨白冷辉,专斩命线。顾寒簪横刀一封,金铁撞声短促发闷,火花贴着她颊边擦过,把她耳侧一缕碎发燎得卷曲。
下一瞬,她腕子一沉,刀身贴着其中一人的命尺滑下去,刀锋猛地一折,直接斩进对方肩口。
血喷出来,不是鲜红,带着被命术熬过的乌色。
那人闷哼后退,顾寒簪却不追,只借这一退的空隙,一脚踢断第二枚黑钉。
又一处命盘熄了。
她算得太准。
不是逞勇,是专找阵眼下手。
可她这次不是站在后头开口指路的人。
她一个人顶在阵前,硬把最前面的破阵势头压住了。
东侧也起了变数。
宁照月没跟人硬撼,她沿着旧台东缘飞快掠行,袖中一连飞出三道银符,银符落地就化成三团同样的命火虚影,分别向三个方向散去。外围一队司命监修士果然分出人手去追。
她借这个空档,短剑刺进一根旧符柱底部,竟把自己带来的那缕帝都暗线灵印强行接了上去。
原本快灭的残柱陡然一亮。
朱线返红,像老血被重新点热。
可她脸色也白了半寸。
帝都的线,不是这么接的。
这是硬扯。
领头者冷眼扫过东面,唇角微动。
“宁家的丫头。”
“你真敢往这桩旧案里踏。”
宁照月站在残柱下,袖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“你们敢追到这里,我为何不敢。”
“司命监这些年查的到底是案,还是活口,你心里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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