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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72章 逆火开宫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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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命宫骨架第一次有了主位的样子。

秦妄生盯着这一幕,眸子深处都沉了下去。

陆照川以前是借碑活。

这一刻,他是在烧碑给他的旧壳。

灰火继续往里钻。

第三层,第四层。

每烧掉一层,陆照川身上的气息就乱一分。皮肤下的青筋全鼓了起来,沿着脖颈一路爬到鬓边,像要裂开。汗水刚沁出,就被热气蒸得发白。他胸前衣襟早被血与汗浸透,颜色深重,贴在身上,像一层湿冷的人皮。

最狠的是命脉回灼。

回火不是从外面进来给你添灵。

它是顺着你本命走过的每一条旧路,再烧一遍。

哪一段路被人借过,哪一段路被人改过,哪一段路上有不属于你的手印,它都要过。

所以痛不是一处。

是全身都在被翻旧账。

陆照川甚至看见了一些模糊碎影。

婴孩时落下的命印。

栖霞宗旧术探入他命中的手。

某一年借残碑脱死时,碑纹覆过心口的冷意。

还有更早,更模糊的一点——像有人隔着一层血,替他压过一次命火,手很稳,也很重。

那是陆氏长辈留下的后手。

现在,也在烧。

火舌舔过去时,灰盏里的幼命残息都轻轻一颤,像认得,又像舍不得。

陆照川指节收得发白,额角冷汗却一滴滴往下砸。他知道那是什么。

那是旧日替他续过命的最后一点温存。

也是他这些年还能借着残碑活到现在的底。

可不烧,命宫立不净。

不净,往后所有路都是别人的路。
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手掌直接按进胸前那片火里。

“烧。”

这一声落下,回火像被他自己逼疯了。

灰红火线一瞬暴涨,沿着宫骨内壁猛卷一圈。那些纠缠许久的旧契、杂痕、护纹被一起点着,骨架深处顿时传出密密麻麻的爆裂声,像晒干的竹节在炉中连着炸开。

陆照川整个人弓了一下,膝下石面砰地裂出两道缝。

他眼前血色翻涌,耳边什么都听不清,只有自己的心跳,一下比一下重,重得像在胸腔里撞钟。

噗。

又一口血。

这次血里带了细碎灰屑。

那不是石粉。

是命宫里烧下来的旧痕。

秦妄生看得头皮都紧了一瞬。

他活这么多年,见过断脉,见过碎宫,见过拿命赌机缘的人。

没见过有人这样烧自己。

这不是求生路。

这是把旧命拖出来,按在火里,逼它只剩一个干净骨头。

石室外,顾寒簪的刀鸣忽然一厉,紧接着又是一阵铜铃长响。司命监的人显然在强压第二次冲门。宁照月那边也传来一声压得极低的闷哼,像是又受了伤。

秦妄生不再说话,只把手里旧卷再往地上一拍。

卷上血纹翻起,死死替陆照川压住四散的火。

这是他在赌。

赌陆照川能先烧干净,而不是先把自己烧死。

火终于烧进了最深处。

命宫骨架中心,那一团原本最难剔除的乌沉杂色开始融化。那颜色极脏,像旧墨,像淤血,也像某种年深日久的命契残渣。它们附在骨架中轴,平时压根不显,一旦回火逼近,反而死死抱住宫骨不放。

陆照川牙关咬得见血,五指慢慢收紧。

“给我滚出来。”

他猛地一拽。

那团乌沉杂色被火当场扯裂。

一裂之下,整副命宫骨架都像轻了一层。

原本纠在一起的气机竟第一次分明起来。

残碑的冷,异碑的硬,幼命残息的微温,还有真正属于陆照川自己的那点命火,被硬生生烧出了边界。

不是涨境。

是终于分出了谁是谁。

陆照川背脊一挺,原本快塌下去的身形反倒稳住了。胸前那副烧得通红的骨架在灰火里重新显影,轮廓更清,更净,外侧那些乱缠的旧线被焚得七零八落,再没有先前那种混作一团的污浊感。

他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,这副命宫骨,不再只是被拼起来的壳。

它开始像他的了。

可也就在这时,最深处忽然有一缕黑线,没有被烧掉。

它很细。

细得像发丝。

却不是附在外面,而是嵌在宫骨内里,像当初命格承接时,自然长进去的一道暗纹。回火卷过,它非但没散,反而被灼得微微发亮。

陆照川瞳孔收了一下。

那暗纹尽头,隐约牵着另一道命息。

不在此地。

却熟得让他心口骤沉。

许观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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