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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77章 旧诏照主脉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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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照月把那半页转运签揭下来,翻手收入袖中,又抬眼去看黑木短箱的封角。封角之上,除了主脉旧印,果然还有骆天常那一系独用的副印,像一道斜钉,钉在封蜡里。

他亲自点过。

这件事已经不是主脉里某个旧人慌着灭口。

是整条线要动。

上层脚步忽然近了。

有人已经往下走。

宁照月眼神一冷,反手从袖中抖出三片细薄玉片,弹在门内三处角位。玉片无声碎开,化成一层极淡的雾,把她来过的气息抹去大半。下一刻,她却没有原路退,而是抬掌按在旁边墙面一块不起眼的旧砖上。

那是她幼年陪人誊卷时,无意记下的一条废弃运卷道。

只通半截。

后半截,是塌的。

可现在足够了。

砖后暗道一开,一股多年不见天日的湿冷霉气直冲出来,带着土腥味。宁照月闪身进去,身后立刻传来石门再开的动静。

“谁动过印?”

“下层有人!”

喝声炸起,紧跟着便是符光亮起,把狭长库道照得惨白。

宁照月在暗道里疾行,石壁粗粝,擦得手臂生疼。塌断处很快到了,前方全是堵死的碎石,她没有停,抬手捏碎一枚藏了许久的山门令牌,令牌里最后一点宗门灵光被她尽数引爆。

轰。

碎石被炸开半丈。

后方追来的封索也在同一刻卷进来,擦着她小腿掠过,带下一片血肉。剧痛发麻,宁照月连眉都没皱,只借着那股冲力翻过石口,跌进一条废弃水道。

水道里全是冷水,淹到膝下,冰得骨头发紧。

她在黑暗里站稳,先把袖中那页转运签压紧,又摸出一张空白阵纸,借着指尖微光,把方才看见的封印层次、库门方位、转运时刻,全都迅速画了下来。

线条很稳。

没有一笔多余。

这是给陆照川的,不是给谁作证。

她画完最后一笔,阵纸背面忽然透出一点幽黑。

残碑的传引。

宁照月看了片刻,抬手按上去。

镇碑旧台内,陆照川胸前碑纹同时微微一亮。

下一息,一张被水汽沾湿边角的阵纸,直接从他掌边落了出来。

秦妄生猛地抬头。

“这是——”

陆照川已经伸手捞住。

纸很冷。

上头还沾着一点淡淡血味和旧库里那股陈年霉气。

第一眼,是主峰旧库下层的封印图。

三重宗印,一重封命旧印,最里一口黑木短箱,旁边标着转运签的铜板位。

第二眼,是三个时刻。

子三刻,换签。

子末,起箱。

丑初,出山。

最

“底卷在箱内,骆天常副印已落。”

再下一行,字更短。

“去处非禁地,山外临时命库。”

石室里静了一瞬。

连门外撞击声都像远了半拍。

秦妄生盯着那张阵纸,喉结滚了滚。

“她真摸到了。”

“主脉没焚卷,不但没焚,还要往司命监手里送。”

门外忽然有人厉声大喝:“旧库有失!封山门,查宁照月!”

声音隔着数重石壁传来,仍听得清清楚楚。

宁照月暴了。

不是猜疑。

是已经查到她头上。

顾寒簪在门外听见,刀势反而更凶,一刀把探进来的半截铁尺直接斩裂,冷笑声贴着门缝灌进来。

“人家都把路送到你手里了。”

“还坐这儿等他们抬棺不成?”

陆照川低头看着手里阵纸,目光停在那句“山外临时命库”上,眼底一点点沉下去。

宁照月没有传一句解释。

没有说信我。

没有说我欠你。

她只把最难拿的东西,从主脉牙缝里硬抠出来,送到了他手里。

这比任何话都重。

陆照川五指收拢,把阵纸折起,收入袖中。

胸前命宫火轮缓缓一转,外环双碑同时压低,石室中那股摇晃不定的气机忽然稳了半分。

他抬眼,看向那道已快撑不住的石门。

“开门。”

秦妄生一怔:“现在?”

“他们要封山。”

“再不走,旧库那边一合口,宁照月也出不来。”

陆照川抬手按上残碑外纹,声音冷得发直。

“主脉想把底卷送进司命监的库。”

“那就让他们今晚,连山门都出不了。”

话音刚落,残碑轰鸣。

整座裂台下方像有一块更沉的东西翻了个面,门外压来的禁制光猛地一滞。石门内侧那些被司命监磨开的裂缝,在碑意压下的一刻竟反向蔓延,像一张灰黑大口,朝外咬去。

门外顿时传出一片惊怒喝声。

秦妄生看得心头发紧,却也在同一息卷起残卷,退开半步。

他知道,今夜的路已经变了。

他们要抢的,不再只是宗门里一份旧案。

而是要赶在司命监之前,把一桩埋了这么多年的命债,从山外那座临时命库门口,硬生生夺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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