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2章 命案有朝印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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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栖霞宗只是执行。”顾寒簪盯着那串咬合纹,声音发冷,“先有人定了你该承什么命,再有人定谁来挖,谁来养,谁来验。”
闻人止点头。
“地方宗门拿人,仙朝监衙定册。”
“一个养天骄,一个养运,一个喂碑,一个等断天门。”
“他们分得很清。”
陆照川目光落在那道方印上。
他想起幼年那间暗屋里被按矮的命火,想起那只始终站在后面的影子,想起裴照临和沈伯舟动手时那种近乎顺从的沉默。
不是他们胆大包天。
是他们背后有人给过准。
“裴照临只是刀。”陆照川道。
“骆天常是手。”
“真正点头的,在更上面。”
闻人止抬头看他。
“司命监?”
陆照川没直接应,只把那缕灰白光丝按向残碑。
碑面一触即亮。
裂纹间浮出一幕极短的倒影。
不是完整画面,只是几段破碎的手续:一页写着宗门代号的黑册,一枚扣下的监印,一行极小的批字。
准。
可行。
损一补一。
影像只维持了两息,便被碑中因果扯碎。
陆照川胸口当场一窒,喉间腥气上涌,偏头吐出一口血,血点落在碑脚,暗得发乌。
代价来得很直。
借碑追旧因,谢不平残下的因果又在催债。
顾寒簪伸手扶了他一把。
“够了。”
陆照川站稳,抹去唇边血迹。
“够了。”
一句一样的话,从他口里出来,意思却完全不同。
看见这些,就够了。
这桩命格案,到这里已经不是栖霞宗偷一个孩子的命,去养一个天骄。
它背后是一整套承命、转运、验耗、归档的旧路。
宗门不是失手。
仙朝也不是失察。
他们一起做过。
许观河死死看着那缕还没散的灰白光丝,喉咙里像堵着铁屑,半晌才挤出一句。
“那我这些年……”
陆照川看向他。
“你这些年,站在祭台上。”
“只不过你一直以为自己站在台前。”
许观河眼里的光一下沉到底。
他知道自己的根基不净。
也知道自己不是无辜。
可直到现在,他才看明白另一层更难看的东西——连他自以为偷来的那点风光,也不过是被允许拿着的饵。
若命格案只是宗门私案,他还能把恨压到几个人头上。
现在不行了。
这背后站着的是一整座旧秩序。
顾寒簪收刀回鞘,鞘口发出一声冷硬轻响。
“接下来主脉一定会先切尾。”
“他们不敢让这道朝印见天。”
闻人止也起身,把那份副卷卷好,塞回袖里。
“外面已经有风在压了。山下有人故意放话,说许观河是受害,裴照临一系擅作主张,主脉也是今日才知。”
顾寒簪嗤了一声。
“当别人都瞎。”
“瞎不瞎不重要。”闻人止道,“只要能保住主脉那张皮,他们什么话都说得出来。”
陆照川抬眼望向山门方向。
夜色很沉,雨幕把远处灯火揉成一团暗黄。
他知道,今夜之后,事情会抬到更高。
不是某个长老,不是某条旧脉。
而是宗门和仙朝到底谁在拿活人当料。
就在这时,山外忽有一道急促破空声掠来。
顾寒簪手已按刀。
闻人止却先认出了气机,抬手拦了一下。
下一瞬,一枚被雨水打湿的青黑传符落入他掌中,符纸边缘都卷了,带着一股烧焦味,显然是从截断的传讯线上硬抢下来的。
闻人止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更难看。
“出事了。”
陆照川看着他。
闻人止把传符一抖,里面几行密字在潮气里显出来。
“主脉已经在召人。”
“骆天常那边准备明日开内议,推出一个替死鬼。”
“名义是清洗裴照临旧党,给宗门一个交代。”
顾寒簪眼神发沉。
“想把命格案全按在死人和旧党头上。”
闻人止缓缓点头,声音发冷。
“还不止。”
“他们还要把许观河重新捧成受害的少宗天骄。”
“把朝印、母案、司命监那一层,统统埋掉。”
旧台上,雨声忽然显得更密。
陆照川望着闻人止手中那枚湿透的传符,掌心缓缓收紧。
主脉已经开始切尾。
那就说明,他们手里还握着更怕见光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