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3章 替死局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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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刻,骆天常终于从主位上起身,缓缓走到了殿门之后。他隔着门槛,看着陆照川,神色没有大怒,也没有失态,只有一种被人当面掀开盖布后的阴沉。
“陆照川。”
“此地议的是宗门内案。”
陆照川站在雨里,肩头被打湿一层,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石阶上下所有窃语。
“你议内案。”
“拿朝印做什么。”
这一句落下,周围顿时炸开。
“朝印?”
“什么朝印?”
“不是裴照临旧党私行吗?”
骆天常眼底终于沉了一下。
他盯着那缕契丝,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,只道:“一缕残契,能说明什么?”
陆照川看着他。
“说明你们今天杀得再多,也只是替自己洗手。”
“裴照临是刀,不是根。”
“许观河是器,不是案终。”
“你们口口声声说宗门有失,却不敢说是谁定的册,谁开的口,谁把活人拆成命、运、碑食,一层层往上送。”
石阶上的风忽然更硬。
几名主脉长老脸色已变,有人厉声喝道:“放肆!”
顾寒簪刀鞘一转,直接把那喝声压了回去。
她没拔刀。
只是刀意前推三寸,殿前悬着的两盏青铜灵灯便砰地一颤,灯焰被压成细线。
“放肆的是你们。”
“拿死人堵井口,真当井底没尸气?”
外门弟子原本还只是低声议论,此刻看见朝印、听见这几句话,风向立刻散了。
有人后退,有人抬头,有人开始往外偷偷递符。
宗门想把这场会开成体面自罚。
陆照川偏不让它体面。
骆天常沉默片刻,忽然把目光转向许观河。
“观河。”
“你也是当事人。”
“今日宗门为你清旧害,断旧脉,你难道要站在外人那边,看主脉蒙污?”
这一下,很准。
他不跟陆照川争真相,直接把刀递到许观河手里。
你若点头,你还是栖霞宗的许观河。
你若不点头,你就是连宗门都反的弃子。
所有目光都落了过去。
许观河站在雨里,脸上没有半点血色。他看着骆天常,看了很久,像是第一次把这个人看清。
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只一步。
却走得极慢。
“我幼时不知命。”
“后来知道了一点,也没舍得废。”
“这笔脏,我认。”
他声音发哑,却很稳。
“可你们别替我洗。”
“我不是受害天骄。”
“也不是你们替死局里的那块白布。”
殿前死寂。
这一下,比陆照川亮出朝印还狠。
因为被主脉想保住的人,亲手把那层“被蒙骗”的皮撕了。
骆天常目光终于变冷。
那不是长辈看晚辈的冷。
是棋手看一颗失控的子。
“好。”
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随即抬手,护殿大阵轰然合拢,青色阵光自石阶四角升起,直接把陆照川几人和外围弟子一并隔开。
显然,体面既然保不住,他就要强压。
闻人止袖中最后一枚传符也在这时碎开,把殿前声音送向外峰。
代价立刻到了。
阵光一压,陆照川胸中命宫猛地一震,残碑跟着发热,旧伤被生生震开,血顺着指缝滴到石上。那血被雨打散,映着青阵,颜色极暗。
骆天常看见了,却没有乘势发难,只缓缓道:“陆照川,宗门可以认错,也可以罚人。”
“但山门的规矩,轮不到你来改。”
陆照川抹掉手上血,抬头看他。
“我来,不是改你们的规矩。”
“是来告诉所有人。”
“这规矩该砸。”
话音落下,残碑意自他身后一冲而起,没破阵,只是撞在议殿门前那面宗规石上。
咔的一声。
石上“自省”“自罚”“守序”几行古字,当场裂出一道横纹。
裂口不大。
却像一记耳光,直接抽在这场内议脸上。
主脉想要的,是一场不伤根的自罚。
陆照川给他们的,是当众裂开的宗规石。
外面人群压了许久的气,终于炸开。
有人失声,有人后退,有人盯着那道裂痕,半晌说不出话。
骆天常眼神阴得能滴出水来。
可就在他要再开口的时候,一只极不起眼的青雀从偏殿檐角掠下,穿过乱雨,撞在闻人止袖边,化成一片湿透的纸羽。
闻人止低头一看,瞳孔骤然一缩。
那纸羽里只藏了短短一句话,笔迹极细,却很稳。
是宁照月的字。
“别跟他们耗了。”
“骆天常手里还有命籍母本,未入司命监库。”
“母本一开,许观河归类立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