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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2章 以钥换路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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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也进去。”

“亲眼看那座阵。”

“看清我自己这些年,到底站在什么地方。”

陆照川盯着他,目光冷而直。

“进去之后,你听我的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“路上若有一处假,你先死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“到了阵心,若你临阵反悔,我拿不到命,也会先把你钉进阵里。”

许观河点头。

“也可以。”

他答得太快,像是早把这条退路算没了。

就在这时,闻人止忽然转头,看向窑外。

“有人来了。”

很轻。

但不是风。

是靴底踏过窑外碎瓦的声音,三个人,不快,收着气息,像摸惯了黑路的暗哨。

顾寒簪手腕一翻,刀已出鞘。

许观河却先动了。

“许家的人。”

他只听了一息,就听出来了。

主脉未必这么快,许家会快。白日后殿一翻,许家一定派人盯他,要么拖回去,要么直接封口。

陆照川没有拦。

“去。”

一个字。

许观河转身出了窑门。

夜里云压得很低,窑场残砖黑成一片。三道影子已经摸到十丈外,袖口都缠着许家旧纹,没打灯,只用一枚灰白骨珠探路。

为首那人一见许观河,脚步微顿。

“少主,宿老请你——”

“我已经不是了。”

许观河打断他。

那人目光微冷:“那就更该回去。”

话音未落,骨珠先亮。

灰光一闪,照的不是路,是命门。许家这是想先废他,再带人。

许观河脚下一错,整个人猛地撞进灰光里,右手并指如剑,直接点在那人喉间。

咔。

脆响不大。

那人后半句都没出来,整个人就被点得向后倒飞,撞塌半面残墙。

另外两人同时出手,一人祭绳,一人掷钉。

锁命绳从左侧抡过,黑钉走右路,都是许家拿人手段,不见血,专废经络。

许观河没有退。

他像早知道这两人起手,腰身一沉,硬让过黑钉,任那枚钉子擦着肋下带出一线血,反手便扣住锁命绳。

下一瞬,他掌中灵元一灌。

整条绳索骤然回弹,像活了一样反绞回去,把那名许家暗哨双臂死死捆住。

最后一人想退,顾寒簪已从侧面切入。

刀光不亮,却很直。

一刀挑开对方手腕,第二刀横在咽喉前。

“别动。”

那人僵住。

闻人止从后面上来,符纸贴在他背心,封了气海。

前后不过三息。

风里已经有了血味。

许观河站在塌墙前,看着那个被自己一指点碎喉骨的人,眼神沉得发木。

他没有回头。

“看见了吧。”

“这就是许家给我的路。”

“白天叫我儿子,夜里来拿我。”

陆照川站在窑门里,没什么表情。

“你现在也一样。”

许观河缓缓转过身。

“是。”

“所以我才来你这里,不去别处。”

“别人拿我,还想让我跪着谢恩。”

“你拿我,至少会把刀放在明面上。”

这话说完,废窑周围忽然有一阵极淡的震动传来。

不是脚步。

是阵。

陆照川低头看向掌中的青铜钥片。钥片上的那道红线,不知何时又亮了起来,而且比方才更深,像一滴化不开的血。

它在发热。

热意透进掌骨,直刺命宫。

陆照川瞳孔微缩。

这不是被外面的动静惊动。

是阵底那一块本命碎片,在回应他。

远隔重阵,仍能牵动。

说明它离归位,只差一扇门。

闻人止也察觉到了,声音压得很低:“不能再拖。钥动了,主脉迟早会察觉。”

顾寒簪一脚踢开地上的尸身,刀锋甩去血珠。

“现在走?”

陆照川把钥片收入掌中,五指缓缓合拢。

“走。”

他转头看向许观河。

“从现在起,你只带路。”

“多一句废话,我断你一根骨头。”

许观河点头,神色反倒比来时更平。

像是那条最难走的线,已经断完了。

四人收势,熄火,出窑。

夜里的窑场一片死黑,只有远处主峰方向,云下隐约浮着一层苍白阵光,像一只半睁的眼。

许观河走在最前,脚步没有半点迟疑。

陆照川跟在后面,掌中青铜钥片越来越热。

热到最后,钥身里忽然传出一声极轻的裂响。

紧接着,一缕只有他能感到的命息,自深层命阵最底处穿阵而来,撞在他命宫之上。

那一下,像失散多年的一截骨,终于隔着黑暗,摸到了自己的血。

陆照川呼吸微沉,眼底却亮起一线极冷的光。

他知道。

那里面,不止有阵。

还有他最后一大块本命碎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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