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4章 真职浮面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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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面官纹外头还稳,里头却浮出一层很浅的裂火纹。那纹不是它本有的,是后天拿命火、命数和活运一点点养进去的假皮。赤金一照,假皮当场剥起,发出纸灰卷边般的细响。
为首那修士惨叫一声,虎口先裂,整条手臂跟着爆出数道火口。
他还想硬撑,陆照川已经隔空一握。
啪。
黑铜短印当场炸开。
碎片钉进石壁,蹦出大片火星。那火星是青黑色的,带着一股焚纸过后的甜腻味,难闻得很。
三名司命监修士被反震掀翻,两人当场吐血,最后一人还想退,石阿七已经扑过去,一膝撞在他脊梁上,把人死死钉在地上。
“再动一个试试。”
石阿七咬着牙,声音发狠。
“今天拿你填槽。”
那修士嘴里都是血,还在硬撑:“第二碑本就镇——”
一句没说完。
陆照川抬手,指尖按在其中一道真槽边沿。
槽纹受他一压,忽然自行流转,石壁深处随即传出一阵极古老的摩擦声。像厚石板被拖开,又像一卷埋了太久的旧简终于松了绳。
一行古字,从槽底一点点浮出来。
字不多。
却看得石窟里几人都静了一下。
“照火。”
“验契。”
后面还有两字,残了一半,隐约像“次序”。
顾寒簪盯着那四个字,半晌才缓缓吐了口气。
不是镇门。
真的不是。
第二碑真正的职司,从头到尾都不是把门压住,也不是把门推开。
它做的是开门前更脏、更狠的一步。
先照命火。
再验旧契。
看看谁的火,能咬住断天门下头那份旧契;看看谁可以被送上去,拿去承热、试门、喂出第一道稳定反应。
石阿七手上力道都僵了一瞬,喉咙发紧:“所以当年那些验火人……”
顾寒簪接了下去,声音冷硬。
“不是送来开门的。”
“是送来给它挑的。”
陆照川没说话。
他看着那四个古字,只觉胸腔里那股借碑带来的冷裁意更沉了一层。
先前许多对不上的地方,到这里全接上了。
为何名单上会有三序。
为何许观河这种被养出来的“替承断火”,能活到今日。
为何谢不平宁可先杀人,再封碑。
因为真正危险的,不是门只开给谁。
而是有人能先决定,谁有资格被送到门前当火材。
地上那名司命监修士听见这话,瞳孔狠狠一缩,像是想到了什么,居然脱口而出:“你们不能——”
陆照川目光落过去。
“不能什么?”
那人死死咬牙,嘴角溢血,却到底没敢把后半句吐出来。
顾寒簪看着他这反应,心里更沉。
知道得太顺口,怕得也太准。
这帮人不是临时奉命来抢。
他们明明早知道第二碑是干什么的。
只是一直拿“镇门”两个字,把真正的职司压在水底。
石窟深处,方才那三道真槽还在泛着赤金微光。光线照到石壁尽头时,又掠出几道极淡的陈痕,像有人常年站在这里,以官印、以命数、以活运,一次次往槽里添火,却始终没敢让它全醒。
顾寒簪顺着那几道陈痕看过去,眼神慢慢冷下来。
“怪不得它一直拒认。”
“有人这些年没少喂它,却始终只敢喂,不敢真启。”
陆照川收回手,掌心伤口还在渗血。
那四个字却已经牢牢刻进了众人眼底。
照火验契。
第二碑不是门前主碑。
可它比主碑更适合杀人。
因为它先挑人。
挑完了,再送。
石阿七压着地上那人,忽然觉得后脊发凉,忍不住抬头:“那谁掌这块碑,谁不就能定谁去试门?”
没人立刻答。
塌道后头还有司命监修士在挖,铁器刮石的声音尖细刺耳,像鼠群啃骨。
顾寒簪缓缓转头,看向石窟深处那几道隐蔽旧痕,眸光冷得发直。
“不是试门。”
“是挑祭材。”
一句落下,石窟里安静得只剩血滴落地的轻响。
陆照川站在那三道真槽前,没再去看门缝。
他已经知道,真正压在眼前的,不是门开不开。
而是若让这块碑落进别人手里,第一批被它挑出来的人,会是谁。
也就在这时,最深处一块被赤金光照开的石皮忽然剥落下来。
啪地一声,碎在地上。
石皮后面,露出一枚极旧的半残官纹。
那官纹不是司命监近代印式,却与方才黑铜短印同源,只是更老,更深,也更像长年浸在命火里养出来的东西。
顾寒簪只看一眼,脸色就沉了下去。
“这不是临时留的。”
“有人替它守了很多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