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4章 监正亲至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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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二碑验火,涉门前旧职,涉仙朝万年火册。”
“此等事,不归一家私怨,不归一宗旧案,不归一人私掌。”
“当归仙朝公议。”
“未议之前,任何人不得私占火序,不得擅启验火,不得以私仇劫持碑职。”
最后一句落下时,他眼睛看着陆照川。
很显然。
这四句话,就是冲陆照川来的。
先占名,先压势,先把他推去“挟碑自重”的位置。
陆照川站在原地,没有退,也没有应。
他掌心发烫。
那道临时火序在监正锁场之下越发躁,像一条被摁住头颅却还要挣命的火蛇。残碑也在袖中微震,碑身深处那缕谢不平的因果像被什么触了一下,传来一阵又冷又硬的痛意。
代价在提醒他。
再顶下去,反噬不会轻。
可若这一步让了,第二碑外围的主导权就会当场被季承渊拿走。
许观河忽然开口,声音发紧:“你说公议,那我算什么?”
季承渊这才看向他。
“验火候选之一。”
四个字。
像刀。
许观河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个干净。
不是许家少主,不是宗门天骄,不是什么被精心保出来的人。
在季承渊嘴里,他只是“之一”。
可替,可续,可丢进门前点灯的“之一”。
他指节捏得发白,像是还想给自己找一句能站住的话,最后却只挤出一句:“所以这些年,我活着,就是等公议?”
季承渊神情不动:“你活着,自有你的用途。”
这句话,比承认更狠。
顾寒簪闭了闭眼。
他算是彻底看清了。
到了这一步,季承渊连遮都懒得遮。他不是来解释,也不是来洗。
他是来告诉所有人,哪怕你们知道了又如何。
只要题目仍是“仙朝秩序”,人命就还是可以往后排。
石阿七忍不住往前一步,刀锋刚起,四周法链便齐齐一震,十数道黑金火纹朝他扑来。陆照川抬手一按,残碑气机横扫而出,硬生生把那些火纹撞偏,火流贴着石阿七耳侧擦过去,把后方一根石柱烧成了赤红色。
碎石滚落,热浪扑脸。
季承渊看着那一幕,眉梢终于动了一下。
“残碑能保你一次,保不了你掌制。”
陆照川抬眼:“你也一样。”
“借公议压人,压得住名,不一定压得住碑。”
季承渊淡声道:“你以为第二碑认的是谁?”
陆照川回得更短:“先试试。”
话落,他忽然并指按上腕骨。
那道临时火序被他当场引出半寸。
赤金火纹离体,照得整条废渠都泛出一层血亮。与此同时,残碑意从袖中翻起,直接隔空撞向上方一面巡命主镜。
砰。
镜面剧震。
原本连成一体的锁场网,被这一撞撞得偏了一线。
不大。
却够让所有人看见——季承渊亲手接管锁场,也不是想怎么压就怎么压。
第二碑外缘那股沉着多年的旧职气,根本不肯老老实实顺着司命监的命尺走。
外界镜光一阵乱闪,显然不少观望之人都看到了这一撞。
季承渊眼底的平意终于冷了几分。
他手中命尺轻抬,便要再度压下。
可就在此时,远处第二碑方向,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响。
像是石中有火,被谁从里面叩了一下。
一声。
不重。
却让在场所有承命、续命、祭火、监火之术都跟着微微一滞。
季承渊转头望去,第一次没有立刻落尺。
陆照川也听见了。
他眸光一沉。
那不是锁场的回响。
是第二碑本身,在回应什么。
而季承渊收回目光后,只说了一句。
“很好。”
“既然你不肯交火,那就让公议当着天下人的面开。”
“陆照川,我给你一个时辰。”
“一个时辰后,你若拿不出足够分量,证明你有资格碰这道火,我会亲手收场。”
说完,他反手一划。
外围锁场再度合拢,黑金法链一圈圈沉下,把所有退路压死,只在废渠之前留出一片狭窄空地,像一座临时搭起的审台。
而四方巡命镜没有熄。
它们全亮着。
天下都在看。
季承渊已经把战场改了。
从追杀,改成了公议前夜。
陆照川若想保住主导,下一步就不能只守着手里这一道火。
他得把自己的命案,把验火名单,把整条喂碑的黑链,一口气掀到这位监正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