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2章 诸方止战观门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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诡异。
却也真实。
因为门比人值钱。
陆照川冷眼扫过一圈。
仙朝、九宗、禁海。
甚至那些躲在边角、只敢借传镜探头的世家暗桩,脸上的神色都差不多。有人谨慎,有人克制,有人还在装镇定,可目光深处那点东西一样。
他们把这裂缝当成门。
把门当成上路的阶。
没人愿意先信那后头可能是灾。
就算见了命火失序,见了冷潮外渗,也更愿意相信那只是开门前的凶险,是机缘该有的价码。
这比直接动手更危险。
因为动手还能拦。
贪心会自己长。
石阿七不知何时退到了陆照川身后半步,压着声音骂了一句:“一群疯子。”
陆照川没应。
他知道石阿七骂得没错。
可疯的不是几个人。
是这天下太久没有见过真正能改命的东西了。越是走到高处,越舍不得承认旧路尽头可能只是个吃人的坑。门缝一开,这些年压着不说的欲念就都冒出来了。
顾寒簪也看明白了这一点。
他没有再与季承渊争旧契归属,也没有同九宗辩什么仙朝尊卑,只是顺势把话摁死。
“封场不变。”
“仙朝可退半步,不独验。”
“但必须先查裂缝、查门纹、查命火回响。”
“谁有异议,现在站出来。”
他声音平直,官气却重。
这句话落地后,四下居然安静了片刻。
因为这已是眼下最像样的说法。
继续抢,谁都怕第一个死。
直接开门,谁都没把握。
先验先查,看似拖延,实则给了所有人一个还能继续留在局里的台阶。
那名拄短杖的九宗老者眯起眼,率先点头。
“可。”
“但验查须有各方见证。”
禁海那边也有人应声。
“闻人止若在外围压场,禁海认这一步。”
“若仙朝借封场清人,别怪我们翻脸。”
闻人止站在石坊上,连眼皮都没抬,只淡淡道:“你们先别翻出门线。”
这话不算承诺。
却比承诺更管用。
顾寒簪没再多言,只一挥手。仙朝执令官迅速散开,去补阵、收镜、立禁标,把原本因厮杀冲得七零八落的入口重新圈定。有人抬来折损的巡命镜,镜面白光时明时暗,像罩了一层薄雾;有人沿地脉插下黑钉,钉进石里时发出低闷金声;还有人把方才被捉住的几名越线者拖去外围,血痕在灰地上拖出细长一道。
九宗也没闲着。
数名长老级人物各据一角,明摆着是要盯死仙朝动作。禁海则更直接,干脆散成一圈,把外围几个最容易偷偷摸进来的豁口先占了。
片刻前还是乱战。
片刻后,竟真成了三方同看一扇门。
刀没收。
阵没撤。
可场子先稳住了。
这种稳,不像和气。
像冰面暂时冻上,
陆照川站在门前,忽然生出一丝极冷的荒谬感。
他们不是被说服了。
只是都不想错过。
顾寒簪封场,是怕局面先崩。
闻人止压外,是不想杂鱼把水搅浑。
九宗肯认,是因为谁都想把自己的人送进下一步验查。
至于那些散修和附宗之辈,更简单。
他们只想等一个口子。
只要有人先证明门能进,今日压下去的血气,下一瞬就会翻十倍。
许观河像是察觉到了陆照川的目光,偏头看来。
两人之间隔着几重人影,谁都没说话。
但许观河看得懂陆照川眼底那点冷意。
那不是在看他。
是在看这满场人。
看一群已经亲眼见过门缝吐冷、见过命火失准,却还是不肯退的人。
许观河喉结微动,终究还是低声道:“你以为他们会信你?”
陆照川道:“我没指望他们信。”
“我只看他们会不会死到自己头上,才肯改口。”
许观河沉默了一下,唇边扯出一点极淡、极硬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更像自嘲。
因为这句话,对他自己也一样。
就在这时,门前那道裂缝忽然轻轻颤了一下。
很细。
像风掠过水面,起了一层不该有的纹。
四周几面巡命镜同时发出嗡鸣。
不是先前那种沉稳镜音,而是带着一丝飘,像琴弦绷太紧后忽然走了调。最近的一面镜子里,原本该照人胸口命火的位置,白光竟偏去了半寸,把一名仙朝修士腰间储物袋都照得亮了起来。
那修士愣住。
操镜之人也愣住。
顾寒簪眼神瞬间沉下去,袖中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。
别人还只当是受门缝影响的小乱。
陆照川却看见顾寒簪侧过半步,借阵纹与人影遮掩,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这里。
下一息,一道极细的传音穿过封场杂音,落进陆照川耳中。
“别露声色。”
顾寒簪的声音比平时更冷。
“司命监监测命火的法器。”
“已经开始失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