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0章 一人失魂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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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若门后真有仙阶,这代价就忽然没那么吓人了。
至少,对许多寿数将尽、瓶颈难破、这一生都摸不到更高处的人来说,不够吓人。
九宗那边一名灰袍长老眯起眼,先看命火,又看那青衫修士,开口比先前更稳。
“未伤根本。”
顾寒簪转头看他。
那长老继续道:“命火衰一寸,不是断道,只是损耗。若真能换来一次望门之机,未必不能承。”
“你去承。”陆照川道。
灰袍长老神色微冷:“陆照川,门前机缘不是你一人之物。”
“也不是你拿别人去填的路。”
话音刚落,人群侧面忽有一道身影往封线里闯。
不是去救人。
是冲着那青衫修士袖中塞东西。
速度很快,出手却更熟,指间寒光一闪,分明是一枚细长引火针。
此人混在散修堆里,衣着普通,气机收得极好。若非陆照川早盯着那些想趁乱推第二轮的人,这一下真未必有人拦得住。
陆照川脚下一错,人已横过去。
抬手,扣腕。
咔的一声脆响。
那人手腕当场折成一个瘆人的角度,引火针还没来得及递出,就被陆照川两指夹住,反手钉进旁边断碑。
针尾震颤,发出细细嗡鸣。
闻人止的人这才压上,把那人死死按跪在地。石阿七眼尖,直接从他怀里扯出半袋火签与一小包潮湿符灰,脸色一沉。
“又是献火路数!”
场中立刻哗然。
那灰袍长老面色也变了半分,刚想说话,陆照川已经拎起那人后领,直接把人拖到众人能看清的地方。
“想干什么?”
那人咬牙不答。
陆照川抬脚碾在他折断的腕骨上。
骨头摩擦,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碎响。那人脸色发白,额头冷汗立刻滚下来,还是硬扛。
“我再问一遍。”
“想干什么。”
那人终于扛不住,嘶声道:“只是再验一次!一次而已!既然他能看见门后,凭什么不许别人也看!”
这话比口供更坏。
因为它把许多人心里那点话,直接掀到了明面上。
顾寒簪目光沉得厉害。
她看见了,也听见了。门前已经出了险,可险不够大,大到让人转身逃命。于是这份险,反被人算成了价码。
花一寸命火,去赌一步仙阶。
太多人会动。
青衫修士此时却忽然又开始发抖。
不是先前那种绷直的抖。
是冷。
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。
他抱住自己,牙关咯咯作响,眼神再度散了一瞬,像又被什么东西拖回去。陆照川眉头一沉,指尖残碑气机第二次点下,硬把他神庭里的那层潮意震开。
这一次,众人看得更清楚。
青衫修士头顶那团命火,边缘竟渗出极淡的灰白色,像湿雾贴灯。
可即便如此,也没人真正退尽。
因为那命火只是衰了一寸。
没灭。
人也还活着。
甚至那青衫修士自己在冷汗里缓了几口气后,竟还抓着陆照川的手腕,眼里掺着恐惧与贪意,嘶哑道:“我真看见了。”
“上面有路。”
“我差一点……就踏上去了。”
这一抓,让顾寒簪心里一沉到底。
她知道最坏的不是死人。
是活着的人替门说话。
封场令能压脚,压不住人心里那点算计。尤其今天亲眼看见的,不是当场横死,而是一种似真似假的“可承受代价”。
九宗、散修、黑市、禁海来客,谁都不会就这样散。
他们只会在心里把这笔账算得更细。
值不值。
能不能轮到自己。
闻人止看了一眼外围,已经有更多人往古城这边赶。尘线在远处起伏,像一片贴地压来的灰潮。
他手按刀柄,没有开口。
现在说什么,都不如一道实令。
可还没等这道实令落下,那青衫修士忽然全身一震,眼珠猛地上翻。
陆照川手上力道一压,想把他神魂拉住。
晚了半分。
那人脖颈高高抬起,像是又看见了什么更深的地方,脸上浮出一种极端混杂的神色。
像敬畏。
又像恐惧。
随后,他喉咙里挤出最后几个字。
不是仙名。
不是大道。
他喊的是——
“玄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