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4章 再验命火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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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观河这三个字一出口,场间那股反扑的势,反而顿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他能压住谁。
是因为没人料到,他会自己走出来。
风从裂门方向卷过来,带着一点潮湿的铁腥气,掠过众人衣角。远处残墙下那名被顾寒簪铁令钉住手掌的执事还在喘,血沿砖缝往外爬,细细一线,红得刺眼。
许家那边先乱了。
“观河,退下。”
一名许家宿老沉声开口,声音压得极狠。
许观河没回头。
他只往前走,步子不快,袍角扫过碎石,发出轻轻的摩擦声。
“你们不是要验么。”
“那就别借着我的名字,躲在后面验别人。”
他说得很平,连怒意都没有。可越是这样,越让人听得出那股硬撑出来的冷。
陆照川看着他,眸光没动。
他很清楚,许观河不是忽然良心发现。
他只是知道,事情已经被逼到这一步。若还继续躲在许家和主脉后面,他这些年积出来的名声、气象、那层“无瑕”外壳,会先从外面碎掉。与其被人掀开,不如自己掀。
至少刀是握在自己手里的。
闻人止看了他一眼: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验出什么,都认?”
许观河沉默了一息。
这一息不长,却足够让许家那几名长辈眼底浮出寒色。
他最终道:“认。”
这一个字落地,顾寒簪已抬手。
“封周线。”
她声音不高,身后军修却同时应声。数十道细薄银线自四周墙垣、断柱、残楼之间倏然升起,交织成一张半透明的封场网,把碑炉、火签、裂门前那一片石地一并圈住。
银线起时,空气里有淡淡焦糊味,是阵丝磨过旧砖的气味。
“谁敢近一步,按扰验论。”
顾寒簪说完,目光直接压向许家与九宗那一列人。
这不是商量。
那紫冠中年没有再拦,只是看着许观河,眼神深得发沉。
他也想知道。
或者说,他比谁都怕知道。
陆照川袖中残碑微微发热,热意贴着腕骨,像有一枚旧钉在血里轻轻顶了一下。他低头看了眼那座百火碑炉,又抬眼看向古城深处。
门缝里的灰白潮气仍在,薄薄一层,像贴在天边的一道旧疤。
它没退。
它在等。
许观河停在碑炉前三步,抬手解下腕上那枚白玉护环,放在地上。
玉环触地,叮的一声,很轻。
许多人都认得那东西。
许家养命之器。
他把它摘了。
许家宿老脸色一沉:“胡闹。”
许观河这次终于偏了一下头,声音仍稳:“若还带着它验,今日验不出真东西。”
这句话,比他站出来更重。
因为这等于承认,他平日里一直借外物压着什么。
人群里顿时起了低低的骚动。
先前还在替他辩白的几名主脉修士,神情都僵了一瞬。
许观河没有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。
他抬起右手,指尖并起,在左掌心一划。
嗤。
皮肉裂开的声音很细。
血立刻涌出来,颜色偏暗,不像寻常修士那样透亮,落进碑炉承火槽时,竟先凝了一下,才被槽底银纹慢慢吸开。
陆照川看得很清楚。
那不是血里杂。
是命火先天有绊。
“借你火签一用。”许观河道。
闻人止脚尖一挑,那枚火签翻起,直落在他面前。
许观河接住,没有向陆照川看一眼,只低头把火签探入承火槽中。
下一瞬,他掌中灵元微震。
一点命火,从他心口被硬生生牵了出来。
不是外放术法那种灿烈之火。
那点火极细,起初只是淡金,随后慢慢转为白里带青,边沿却隐有一圈发灰的暗线,像烧得太久后留下的焦痕。
场中一静。
连那些不懂命火纹理的人,也看得出这团火不太对。
太净了。
净得发空。
许观河手背青筋浮起,显然这一步并不轻松。他却没停,直接将那一点命火按入碑炉。
炉身骤亮。
四壁乌黑石面上,那些细密如眼的孔纹同时吐出赤金色光丝,朝上方一寸寸攀,最后竟在半空凝出一层薄薄碑面。
不是实碑。
是一面由火与旧纹暂时拼出来的光碑。
碑面灰白,像冰里埋着血线。
这画面一出来,外围许多修士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
因为那不是他们惯常见过的照命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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