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6章 门认活钥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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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观河抬眼,眸底压着血丝:“想到,和认,不是一回事。”
两人之间那层旧怨没散。
但这句话后,东西变了。
不再只是陆家被挖空、许家得便宜那么简单。
他们两个人,一个被拆,一个被养,原来都在旧门的盘子里。
只是一个是锁,一个是盛火的盏。
就在这时,识海里那股沉意忽然一震。
不是模糊感应了。
是一道冷得发硬的声音,直接从残碑深处压了出来。
“总算看明白了。”
谢不平。
陆照川五指微紧。
那声音很虚,像隔着很多层石壁传来,却比往常更急。
“别再试。”
“门既认出你们,旁人也迟早会认出来。”
“活钥、承命容器……这两个名头一旦坐实,今日在场这些人,没几个还能守得住人样。”
陆照川在识海中冷声道:“你早知道。”
谢不平沉默了一息。
“我知道旧门要钥,也知道要命火容器。”
“但你与许家那小子的契合会高到这个地步,我也是此刻才看真。”
残碑震了一下,像是那道残念被什么反咬,声音顿时更低。
“听着。别让他们把你们分开,也别让他们把你们押到门前主位。”
“仙朝会想接管,九宗会想分持,许家与栖霞主脉只会更疯。”
“他们不会再争你们有没有冤。”
“他们会争,谁握钥,谁献容器。”
最后一句像钉子,直接钉进陆照川心口。
他猛地收回残碑,门缝里那股鼓荡也随之一滞。
顾寒簪一直盯着他,见他眼神有变,立刻传音:“你又看见什么了?”
“不是看见。”陆照川道,“是有人已经明白了。”
话音刚落,侧后方一名仙朝供奉忽然无声退了半步,袖中法符化灰。另一边,栖霞宗几位老辈修士也在彼此换位,看似是避开门气,站位却极细地围成了一角。
闻人止目光一横,已经看出了不对,刀鞘点地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都站住。”
那几人动作停了一停,神色不变,像是什么都没做。
可陆照川看见了。
石地缝里,多了几缕极细的乌金线,正贴着残砖往外游。
是锁阵的引脉。
不是现在就要发作,是先藏,再合,再收口。
许观河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,脸色冷得发白。
“他们信得真快。”
“不是信。”陆照川道,“是宁可信其有。”
这句话比什么都准。
门如果只是一场可能,他们还能争、还能拖、还能拿体面压一压。
可若二人真是开门的活钥和容器,那就没有谁会再讲规矩。
规矩在门前最不值钱。
顾寒簪已经抬起官印,印边青光一圈圈荡开,把她身前十余丈石地都压得发闷。她没回头,只冷冷道:“从现在起,任何人不得靠近陆照川、许观河十丈之内。违者,按擅动门禁论。”
她是在护人。
也是在抢先给这两人挂上官面封条。
许家那边立刻有人厉声反驳:“顾大人,你这是想独占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顾寒簪连眼皮都没抬,“你若再多说一个字,我先拿你。”
那人被噎得面色铁青,却真没敢再出声。
闻人止往前站了半步,与顾寒簪一前一后,把位置卡死。刀未出鞘,杀气已经压到了地面,连碎石都在微微颤。
这是爽快的一刀。
先前还有人打着公议、旧案、机缘的幌子行事,现在顾寒簪与闻人止直接撕了那层皮。
谁敢伸手,谁就先见血。
许观河望着那道门,又看了陆照川一眼。
“你若真是钥,我就是被他们捧大的锁匣。”
陆照川没看他,只道:“你想活,就先别再替许家想。”
许观河沉默片刻,缓缓把那只伤手垂了下去。
“从他们拿我做这个开始。”
“我就没法再替他们想了。”
这不是投诚。
也不是和解。
只是他第一次把自己从许家那条线里,硬往外拔了一寸。
不多。
但够真。
远处裂缝里,灰白潮气还在轻轻翻卷,像一口没完全张开的井,正隔着岁月往外吐气。天色不知何时又暗了一层,残城断壁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压在石地上,像一根根将断未断的锁链。
陆照川忽然抬眸,看向古城更深处的一座倾塌碑楼。
那里风不对。
风里有很淡的松脂燃味,还夹着一丝被铜液烫过的焦腥气。
这是锁阵起脉时常用的封炉味。
旁人闻不出来。
他闻得出来,因为陆家守碑时,也用过类似的定纹炉,只是没有这么阴。
下一刻,残碑里谢不平的声音再次压下,短得像一记警钟。
“看见了?”
“骆天常那一脉的人,先动了。”
陆照川眼神一点点冷下去。
他看见那片倾塌碑楼后,几道人影借着残墙阴影无声换位,脚下乌金阵线已经连成了第一个小锁环,正朝他与许观河脚下悄悄合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