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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70章 立场之争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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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凭什么替天下断它?”

许观河一句压下,门前气机骤紧。

风自裂缝里灌出,卷着湿灰和焦腥,贴在人脸上,凉得像泥。地上碎开的海骨钉还带咸味,混着命火烧后的糊气,呛得喉口发涩。

顾寒簪没开口,掌中官印却轻轻一震。

闻人止站在侧后,衣角不动,目光已越过许观河,扫向诸方袖中将起未起的法诀。

这是问陆照川。

也是问门前所有人。

若这句话落住,今日压下去的火,会再起来。

陆照川看着许观河。

灰白门光落在两人之间,把青石照得发死。许观河掌心的血已半干,血线陷在指缝里,暗得发黑。那张一向太稳的脸上没有怒,只有被逼到边上的清醒。

“凭它吃人。”陆照川道。

许观河眼底一沉。

“方才门里给众人看的,是路。”

“给你看路,才好叫你自己走进去。”

“那又如何。”

许观河往前半步,脚尖已踩进官印青纹边缘。青纹立刻缩紧,像冰线缠上靴底。

顾寒簪眉头一压:“退回去。”

许观河没有退。

“天下断路多久了,你比我清楚。”

他声音不高,却压得很直。

“仙朝法统空了,九宗祖脉衰了,禁海封着,边地枯着,散修一代代耗死在半山腰。守旧法的人,最后不过是在给空殿续灰。”

“你看见门后有险,我认。”

“可险,不是理由。”

“困死原地,就算正路?”

场间静了一瞬。

这几句不重,却比那些大义之词更扎人。

因为他说的是实情。

他不是替许家说,也不是替仙朝说。

他是在替那些明知前头是坑,也仍想伸手的人说。

九宗一名老修缓缓吐气,袖中法诀松了半寸。仙朝那名绯衣监正眸光发亮,显然没料到,把话挑明的会是许观河。

陆照川都看见了。

他也看见许观河肩背绷得极紧,像一根已经满弦的铁丝。

许观河不是来替谁站台。

他是在给自己找一块还能站的地。

命是脏的,根是偷来的,门也未必干净。可他若连这条门也不认,这些年背着的名与命,便只剩一张皮。

“说完了?”陆照川问。

“没有。”

许观河摊开手,命火自掌心一点点浮起。

那火边缘已不再圆融,细碎缝痕清楚可见,像摔裂后又硬拼起来的瓷。火光照在指骨上,那只手白得近乎透明。

“我知道我的根基不净。”

“我也知道,我这些年站的位置,本不该是我的。”

“可你要我现在废掉这一身命火,我做不到。”

他说得很慢,像每个字都先从骨缝里刮一遍。

“不是我舍不得活。”

“是我见过太多人,连舍都没得舍。”

“若门后真能续出半截路,哪怕赌命,也该让天下人自己选,不该由你一句不开,就全数断死。”

命火一跳。

裂门深处那片灰潮随之轻轻一荡,像被什么嗅见。

顾寒簪手中官印嗡鸣,青纹骤紧:“许观河,收火。”

许观河不动。

陆照川一步上前,五指扣住他腕骨,猛地一压。

砰。

那团命火被他生生按回经脉。火光没入血肉的一瞬,许观河肩头剧震,唇边立时溢血。腕骨下的皮肉滚烫,像握着一截将裂的炭。

四周呼吸都滞了一下。

“你连让我把话说完都不肯?”许观河抬眼,声里终于带了裂意。

“你放火,它就应。”陆照川道,“这就是答复。”

许观河冷笑:“它应我,便是邪门。它应你,就成了证据?”

陆照川没接。

他松开许观河,转身走到裂缝前三丈处,将残碑重重顿下。

咚。

碑底撞上青石,地面随之一颤,石缝里积灰腾起,灰里夹着极细赤屑,像烧碎的骨粉。

陆照川掌心压碑,命火不往前送,只沿碑纹沉入地下。碑面很快发热,一缕旧冷却顺着掌纹反咬上来,刺得他指尖微麻。

谢不平那缕残因果在碑中轻轻一沉。

下一刻,裂门前一圈圈青石暗痕显了出来。

不是新痕。

是一层层旧灼痕,深浅不一,彼此套叠,像无数道火曾在同一个地方被按灭、被抽空、再被拖进更深处。最里面那圈,甚至还留着极淡的人形边缘,肩、颈、额骨的位置烧得最黑。

那画面极静。

越静,越让人背上发凉。

有人下意识退了半步。禁海一名黑袍修士喉结滚动,眼里的热意冷下去不少。

绯衣监正沉声道:“这只能说明,这里死过人。”

“死过很多。”陆照川道。

他抬手一拂,碑纹再震。

灼痕深处,极淡的古纹慢慢浮出来。不是今世阵线,更像早已磨花的献祭符路。那些符路彼此勾连,层层回环,最后尽数指向裂门。

“喂碑。”

“养运。”

“续门。”

陆照川声音不高,字字压在石上。

“旧路不是给人走的。”

“它先把人烧成薪,再拿那点火,往里换一步。”

门前沉了下去。

这不是推测。

是埋在石下的旧痕。

许观河盯着那些灼痕,脸色一点点发白。他不是没想过,只是一直不肯往下认。因为一认,自己脚下那座高台就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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