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1章 命痕点名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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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门从一开始就先挑命火、挑气运、挑可用之人,那所谓让天下人自己赌,最后仍会变成一批人替另一批人先去填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掌心悄悄攥紧。
这一攥,不是服了。
是他第一次被逼着直视,自己刚才那套话,一旦落进这扇门里,会被扭成什么样。
顾寒簪没等别人再缓过神。
她抬手翻印。
青黑官印悬空而起,印底古字一寸寸亮开,像冰面下浮出来的铁。四方残墙、断街、塌井、半埋碑柱间,同时升起细长青纹,交错成网,从内城往外城压去。
“古城再封。”她一字一句道,“自此刻起,禁再验火,禁私聚命息,禁一切献祭阵路。”
“擅闯者,斩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官印嗡鸣,震得许多人耳骨发麻。
闻人止已经先一步掠了出去。
他不与人争理,身形如一抹暗线,连落三处残台,把外围几名还在暗中挪阵旗的修士当场逼了出来。其中一人袖中火符尚未收尽,就被他一剑挑碎,赤屑散了满地,烧出一股呛鼻硫气。
“谁还在布阵。”闻人止道,“现在站出来。”
没人站。
只剩远处碎旗哗啦作响。
这便是动作,也是刀。
顾寒簪借势再压,官印青纹已从裂门前推到整座古街口。几名原本居中的中立势力掌印者彼此看了一眼,眼神都变了。
他们此前不愿彻底倒向封门,不是信门后一定无害,是不肯先把路断死。
可现在,被点名的不再是炮灰,不再是散修,不再是上去试一试就死了也无碍的小人物。
连仙朝监正、九宗宿老、禁海来客都被一并盯上。
这就不是恩泽。
是索取。
一名北域古教的灰袍老者忽然抬手,撤去了自己身前一直蓄而未发的火轮。
“老夫附议封场。”他说。
另一侧,一直模棱两可的山河洞掌印者也沉声道:“先封。至少先把门前人手压下去。”
“此门不明,不宜再试。”
这几句话一出,四周立刻起了余波。
有人传讯符当场捏碎,改了送往宗门的口径。
有人悄悄后撤,与先前鼓噪开门的队伍拉开距离。
还有两名散修头领直接命门下弟子熄火收阵,不准再靠近裂门十丈之内。
风向,第一次真正偏了。
那绯衣监正面色阴沉,像吞了块铁。他知道,一旦这股势起,今日再想借“天下求路”压顾寒簪,就压不动了。
他脚下灼痕还在。
越亮,越像一记耳光。
“顾司印。”他寒声道,“你想再封场,可以。但今日在场诸方,谁都不是你仙朝一印能锁死的。”
顾寒簪看都没看他,只道:“那你先把脚下的东西解了,再来跟我说锁不锁得死。”
绯衣监正眼底一沉。
四周竟没人替他说话。
这一下,连官面都压了过去。
陆照川站在残碑旁,没有顺势多言。
他只看着那七道命痕,眼底越来越冷。
因为他知道,顾寒簪这次能压住,是借了“强者也会死”的真切危机。可也正因为如此,暗处那些真正想开门的人,多半坐不住了。
他们可以容忍死些散修,容忍门前多几具尸。
却不会容忍风向在这一刻转成封场。
残碑在他掌下微微发热。
碑中那缕残着的因果没有出声,只传来一阵极淡的刺意,像旧伤口在阴雨前发紧。
陆照川忽然转头,看向外城方向。
风从那边灌进来,带着一股不太对的味道。
不是灰潮的湿腐气。
是烧香后的甜腻,是人血被火一蒸后才有的腥热。
很薄。
却真。
“闻人止。”陆照川道。
闻人止刚斩断一根暗埋阵桩,回头一看,目光已顺着他视线扫去。
同一刻,顾寒簪也察觉了什么,官印猛地一偏,数十道青纹朝古城外围掠去。
太迟了半息。
外城西角,一座早被塌墙埋掉大半的旧祭台,地面忽然鼓起。
先是一线红。
像有人在地底睁开了一只眼。
紧跟着,那线红猛地撕开,整座祭台轰然炸裂。碎石、断骨、铜钉、黑灰一并冲上半空,火光不是往上卷,是往内缩,像被某张看不见的大口狠狠吸了一下。
一声惨叫从外围炸起,短得像被刀截断。
顾寒簪面色骤寒:“献火阵!”
下一刻,裂门深处,传来一记更清楚的吞咽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