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4章 封退不及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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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快退,门不是要开,是要吃。”
陆照川这一声落下,门前先是一滞,随即炸了。
不是有人扑杀上来。
是人群里那点强撑着的心气,忽然散了。
先前还在咬牙说“未必”“再看一眼”的修士,脚下都不自觉往后挪了半步。有人眼里还残着门中映出的景,脸色灰白,像刚从梦里被人一把按进冰水。有人却不肯退,手里火印还亮着,喉结滚动,像是舍不得最后这一寸天路。
顾寒簪没有给他们摇摆的工夫。
她抬手按下官印。
青金印光当空一震,铺成一圈沉沉压落的法网,把离裂口最近那一圈人硬生生掀了出去。
“仙朝司印在此,古城之内,立刻后撤。”
“再有续火、试门、传讯聚众者,按乱禁论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落下来却像铁片切石。
下一息,闻人止已出剑。
他不去斩门。
他斩的是路。
三道还亮着余火的献火阵脉,被他一剑一剑从地里挑了出来。赤红纹路沿着断街、残墙、塌井往深处蔓,原本还在暗暗吞吐,这时被剑锋一压,齐齐崩成碎光。火腥气扑了满街,像谁把一锅烧糊的血泼在了石上。
“外圈退。”
“中圈封。”
“近门十丈,不许留人。”
闻人止的命令更短。
他一边发令,一边连出七剑,剑气钉入四方断碑之间,把方才被人为催开的阵路逐段钉死。每钉下一处,地面便震一下,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顶撞。
古城并未安静。
反而更吵。
轰鸣从脚下传来,一层叠一层,像巨大石盘在土里缓慢错位。断墙上的碎灰簌簌直落,砸在盔甲与肩背上,发出密密的轻响。更远处,先前还只是隐约作响的碑基低鸣,此刻已开始带出拖磨般的闷声,刮得人牙根发酸。
陆照川站稳身形,胸口残碑还在烫。
不是热。
是那种压不下去的沉烫,像有一截埋了万年的旧铁被强行烧醒了,正隔着血肉往外顶。
他抹去嘴角血线,扫了一眼四周,开口便是断句。
“别再碰火。”
“门前所有命火波动,都在给它递口粮。”
这话让不少人脸上仅剩的血色又退了一层。
可总有人不信。
一名九宗宿老被两名弟子扶着后撤,走到半途,忽然甩开两人,反手一掌拍向自己心口,竟是要强行祭出护命灵火去顶住身后压来的门意。
“老夫只守片刻,给后撤争一线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,一道雪亮剑光已先一步切到他掌前。
闻人止一剑斩碎了他掌中将起未起的火核。
老者闷哼一声,整条手臂经脉当场逆卷,皮下浮起一层赤红灼纹,踉跄倒退数步,怒意刚涌上来,便被闻人止一句话压回去。
“你不是在守。”
“你是在喂。”
那老者嘴唇发抖,竟没能立刻反驳。
因为裂口处那道数寸黑缝,在他火核将起的一瞬,确实微微颤了一下。
只是一下。
已经够了。
越来越多的人看见了。
先前许多说不清、辨不明的东西,在这种最直白的反应前,再没有侥幸可藏。
许观河也看见了。
他站在陆照川侧后,脸色依旧苍白,掌心还残着方才扶人时沾上的血。那血不是他的,摸上去却比他的体温还凉。他盯着裂口,又看了眼自己袖口下隐隐不稳的火纹,眼底挣扎了一瞬,终究抬手结印。
不是攻伐印。
是定脉。
一圈清冷水光自他袖间散开,沿着近门修士脚下铺过去,把几名被门中残景勾得神智发浮的人强行按醒。有人刚要再次朝裂口走,便被那层水光裹住脚踝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猛咳出一口带火星的血。
顾寒簪瞥了他一眼。
这一眼很短,却足够分量。
许观河明白那意思。
现在不是他还能不能站在门这一边的问题。
是他若不出手,连他自己都要被卷进去。
“都退开。”
他声音发哑,第一次不是争,不是辩,是实实在在地压人后撤,“心火乱的,先封灵台。不要看门,不要运气。”
有人还愣着。
许观河直接一指点过去,封了对方眉心命窍,动作又快又狠。
那修士眼中刚涌上的迷光当场散掉,人也软倒下去。
“许师兄!”
他身后弟子惊呼。
“抬走。”许观河头也不回,“再慢,他命火自己会烧穿识海。”
陆照川看了他一眼。
许观河也看向陆照川。
两人之间没有和缓,更谈不上什么释然。那一眼里,旧账还在,裂痕也在。只是门前这一步,许观河到底站到了止损这一侧。
“你早知道会这样?”许观河声音很低。
“我只知道它从来不是路。”陆照川道。
许观河沉默片刻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咽了一下,才道:“那你就站稳。别这时候倒。”
他说完便转身,带着那层定脉水光往更近处压去。
顾寒簪已开始调度仙朝修士结成外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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