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6章 诸宗争钥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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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把那层皮撕开了。
仙朝监正面沉如铁:“胡言。若无秩序,死的人只会更多。”
“你们要的从来不是秩序。”陆照川看着他,“是定义权。”
“谁先定义,谁就能在后面继续献人。”
“今天拿试门修士去填,明天拿附宗弟子去填,后天拿散修、凡城、边地去填。换个名目,立一块碑,烧几柱香,就成了众生该出的价。”
九宗那白眉宿老厉声道:“陆照川,你借残碑挟众,莫非想一人否天下?”
陆照川看着他,目光比门里的潮还冷。
“否的不是天下。”
“是否你们这套话。”
“断天门开到今天,靠的不是仙缘,是人命。你们喂碑养运,偷命续火,把拿活人填进去的事,写成承天意,写成赴大道。”
“现在门真张了嘴,你们还想照旧。”
“我不认。”
他最后三字不重。
却像一块冷铁,砸在主阵上。
残碑随之轻震,灰光自他掌心一路蔓到阵槽,整片主阵的锁纹竟被他压得同时亮起。不是迎门的亮,是封锁的亮。那些碑纹一圈一圈扣合,把刚露出的阵眼半数重新压回地下。
主阵没被谁夺走。
先被他按住了。
这一下,比任何辩词都更硬。
因为他不是站在人群里喊。
是站在门前,踩着主阵说不认。
顾寒簪看着那片锁纹,手中官印微微一松,又立刻稳住。她没开口,但立场已很清。
闻人止更直接,剑尖轻转,半寸不退。
场外不少先前被逼散功的修士望着陆照川,神色极乱。
有人被他说得脸色发白。
也有人眼里第一次没了那层“总得有人主持”的盲信。
连许观河都沉默了很久。
他站在那道残破的验火位旁,五指还带着自折火脉时留下的血痕。听到“继续献人”四个字时,他眼底压着的那层东西终于晃了一下。
他以前知道自己根基不净。
却还总能给自己留一点说法。
只要门真能开,只要天下真能续路,他身上那些不干净,便不算白沾。
可陆照川把最后那层说法也拆了。
若主持开门的人仍是这群人,那他不是承路之人。
只是更值钱的一块柴。
仙朝监正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说得好听。那你呢?”
“你站在主阵前,不让任何人主持,难道不是想自己掌门?”
这一问极狠。
不少目光立刻又转回陆照川身上。
陆照川却没有半点停顿。
“我若想掌门,方才就不会打碎阵钥。”
“我若想当新的碑主,就该顺着你们的话,把今日之后所有死人,都收成我自己的名。”
他看着三方,一字一字道:“可我来这里,不是接你们的位置。”
“是断你们的手。”
监正袖中金令嗡鸣,九宗诸老面色齐沉,禁海几人则缓缓散开,像是在另找切口。
局面到了这一步,谁都明白,已经不是口舌之争。
陆照川当众否的,不只是三方主持开门的资格。
是否了他们以后继续替天下命名的资格。
这比拦一次试门更犯忌。
因为门后到底是什么,还没人看清。
可谁有资格开口解释,谁有资格替死人落款,往往比门本身先定下来。
而他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这张桌子掀了。
风从黑门里一阵阵往外吐,带起残灰,吹得人眼皮发涩。
三方都没有退。
也都没有立刻动手。
谁都在算。
算旧潮,算主阵,算顾寒簪和闻人止能撑多久,算许观河那道验火位还会不会再亮。
最沉的一息里,陆照川胸口残碑忽然又震了一下。
不是方才压阵时的共鸣。
是另一种更细、更旧的摩擦声。
像有谁在碑背深处,用干裂的指节轻轻划了一道。
陆照川猛地低头。
掌下主锁碎碑不知何时浮起一层极薄的灰影。
那灰影起初只是乱线,下一息却在碑面自行游走,缓缓拼出一道古老纹路。
纹路不属于仙朝印系,不属九宗碑契,也不是禁海那些潮纹。
它旧得发暗,边沿却冷得惊人,一现身,连主阵上的锁纹都像被什么照了一下,齐齐停顿。
顾寒簪先看见,瞳孔微缩。
闻人止也转头。
连三方领头之人都在同一刻收了半步动作。
因为那缕碑纹,不认场中任何一方。
却偏偏从残碑上,映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