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8章 承命者上前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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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照川一直没说话。
他站在主阵边缘,掌中残碑灰光起伏,掌心伤口还在缓慢渗血。那些血被碑面一点点吃进去,带出极淡的铁腥气。他看着许观河,没有劝,也没有替他挡。
许观河忽然转头,看向他。
那一眼里有怒,有恨,还有一点压不住的荒唐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?”
陆照川道:“知道什么。”
“知道我会有今天。”
“你有今天,不是因为我知道。”陆照川看着他,声音不高,“是因为他们早就把你养成了今天。”
这句话像刀,直着捅进去。
许观河胸口微微起伏,喉间像压着一口没吐出来的血。他想反驳,想说自己不是木偶,不是被人从小拎着线提到这里的傀儡。他这些年也修行,也杀敌,也在一次次险境里自己活过来。
可那些话到嘴边,又被另一层更硬的现实压住。
因为若不是那份被偷来的命,若不是许家和宗门一路供着他,他根本走不到今天。
他修来的每一步,
最重的那一块,叫陆照川。
这才是他最不肯看的地方。
不是不知。
是舍不得认。
残碑忽然轻震,碑面上那枚古印光芒微微一转,与黑门深处的门意碰了一下。只一下,门缝里便传出一声极轻的嗡鸣,像干裂骨片彼此擦过。门前不少修士呼吸都乱了。
这反应太直接。
也太要命。
仙朝监正眼底一沉,当即开口:“看见了么?门在应他。”
白眉宿老一步不让:“再拖,只会错过最稳的时候。”
禁海那边更干脆,黑袍老者袖中甩出一道细黑锁纹,直接落在主阵外圈,先替许观河划出一条上前的路。
不是帮他。
是堵他的退路。
闻人止剑锋一挑,铿的一声,把那道黑锁纹斩断。碎纹落地,像一地死蛇,还在微微扭动。
“我说了,谁试,不是你们定。”
“那便让他自己定。”监正看着许观河,“许公子,你总不能一辈子站在别人身后。”
这句话太准了。
许观河脸上最后那层勉强维持的平静,终于裂开一道缝。
他忽然发现,门前这些人其实并不在乎他是什么样的人。不是天骄,不是许家嫡子,不是承命奇才,也不是这些年被无数人称道的后起之秀。
他们只在乎一件事。
他能不能烧。
能烧多久。
若能把门再烧开一寸,他今日就是天命所归。
若一脚踏进去便被吞成灰,他也仍旧有用,至少能替后面的人试出门的牙口。
这就是他的价。
明明白白,摆在所有人面前。
连遮羞布都懒得再留。
许观河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门缝里的旧潮都又涨了一层,灰意漫过阵边,擦过他的袍角,留下一圈死白的痕。久到许家那边有人忍不住想再劝,嘴唇动了动,又因为怕担责,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
顾寒簪看着他,眸光沉得厉害。
她清楚,这时候任何一句“别去”,都未必救得了人,只会让诸方把刀转得更急。
陆照川仍站着不动。
像是在等。
不是等许观河认命。
是等他自己把那层自欺撕开。
又过了几息,许观河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他的声音有些哑,却很稳。
“行。”
门前所有视线同时收紧。
许观河抬起头,脸上那点裂开的痕没再掩回去。他看着仙朝,看着九宗,看着许家,也看着禁海,最后目光落到陆照川身上。
“我去试门。”
“但我只信一个人。”
黑门里那阵呜声忽然重了一拍。
许观河指向主阵前的陆照川。
“护阵的人,只能是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