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6章 许观河退步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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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祠外的风还没稳。
碑痕横在门基中央,像一刀钉死在土里。
顾寒簪正要让人补镜,东侧封线忽然一颤,青金禁钉同时发出一串细响,像有人拿指甲沿着铁面慢慢刮过去。
不是从门里来的。
是从城里往这边牵来的。
齐守藏猛地转头,只见街口那头尘灰一卷,一道人影踉跄落地,靴底在碎石上擦出刺耳一声。
许观河来了。
他来得很急,衣摆上还沾着未散的井灰,气息压得极死,像一路都在和体内什么东西较劲。可刚踏进旧祠外圈,那股硬压着的平稳就散了。
他袖口下的手背,青筋一根根浮了出来。
顾寒簪目光一沉。
“你自己找过来了。”
许观河没答。
他看见地上那道碑痕,也看见陆照川掌中尚未褪尽的灰白纹光,眼底顿时掠过一丝极短的阴色。
那不是恨。
是迟了一步的惊惧。
他昨夜在井底已经看过一次自己被校准过的命。今日再站到这里,体内那部分偷来的根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直接攥住,连骨缝都在发麻。
他本能想退。
可脚后跟刚动,旧祠门基内那片湿黑街影便无声漫出半尺。
不是扑向陆照川。
是贴着地,朝许观河脚下爬去。
齐守藏头皮发炸,立刻掷出一把锁识砂。细砂打在黑线边缘,噼啪爆开一层白火,却没能把那道线拦住,只让它在地上停了一息,又更快地缠上去。
“它在勾他。”齐守藏哑声道。
陆照川抬眼,看向许观河。
“你跑不掉。”
四个字,不高。
像一柄短刃,直直捅过去。
许观河面皮绷得发白,喉结滚了滚,竟没立刻反讥回来。他只盯着自己脚下那条湿黑线,眼底第一次露出掩不住的乱。
顾寒簪已经明白了。
陆照川被唤名,是旧城在认旧位。
许观河被牵来,是另一套东西在认料。
她一步横出,掌中四面禁镜同时偏转,镜光不再封门,而是斜斜罩住许观河周身三尺,把他脚下的黑线逼得显了形。那东西像一条从门缝里伸出的细舌,贴着砖缝蠕动,尖端却稳稳停在许观河靴尖前。
“站住。”顾寒簪道,“别退。”
许观河抬头,眸子里压着火。
“你拿我试门?”
“不是我。”顾寒簪盯着那条线,“是它。”
空气里多出一股很旧的气味。
像封了太久的铜器被雨水一淋,锈腥里还裹着半点陈血甜意。
许观河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一下重响。
咚。
像有人在里面敲钟。
下一刻,他后颈寒毛全立了起来。那不是灵压,不是杀意,是一道极其熟稔的“校看”。像当年许家无数名医、长老、秘术师隔着一层层阵法审他骨、试他血、量他命时的目光,冷、稳、没有一点多余情绪。
只是这一次,眼睛在门后。
他猛地抬手压住胸口,指尖都在抖。
“让开。”
他说这话时,嗓子有些哑。
没人动。
陆照川提着残碑,往前走了一步,正好堵在他斜侧,把那条退路断死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算什么?”
“现在看。”
许观河盯着他,眼底血丝一点点爬出来。
他想骂,想像从前一样把一切都顶回去,想把那句“你不过是嫉我得了天命”甩到陆照川脸上。可话到了舌尖,却像撞上井底那张自己的倒影,撞得粉碎。
因为他自己也知道。
那些话,早就空了。
门基忽然再震。
不是外翻。
而是里头有东西起身了。
湿黑街线一寸寸铺开,越过碑痕,越过破碎旧石,在众人眼前硬生生铺出半段残街。街两侧没有屋,只有一排模糊的高影,像蒙着灰布的旧器架。尽头则是一道更高的门,门上无纹,门前有台。
台上立着三样东西。
一柄碎了一半的古碑。
一枚形制残缺、却仍能看出是钥胚的长物。
还有一只人形的铜架。
不是人。
却是照着活人四肢百骸做出来的,用来承托、固定、校准什么。
齐守藏只看一眼,胃里就一阵翻涌。
因为那铜架胸腹之间,凿着一排细孔。孔下垂着旧钩,钩上全是干黑斑点,像长年被血浸出来的颜色。
街景里没有声音。
可一切动作都看得见。
有几道模糊人影从两侧上前,把一个人扶到了铜架上。
那人影起初混沌,只能看出年轻,骨相极好,头颈却被迫仰起,四肢固定,像一件终被磨好的器物,终于被送上了该送的位置。
接着,碎碑被立到其背后。
钥胚则被缓缓送入其胸前。
两边一合,那人影身体猛地弓起,像有整条脊骨被什么活生生拽长了一寸。
门前高台亮了。
不是灵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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